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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

她习惯了他对她阴阳怪气、习惯了他对她夹枪带棒,一旦习惯称为习惯,就很难改过来。

他这样的对她好。

他这样的宠溺她。

就像五年前。

他对她予取予求。

好像天塌下来都有他给她顶着。

葛瑜垂下眼眸,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

宋伯清也不强迫她立马答应。

将后领的衣服整理好,乌黑浓密的长发梳理整齐,“心情好点的时候想想我说的话,我不是说你回到我身边,而是——”

他停顿,“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这就是他要跟她谈的事。

车子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无声滑行,轮胎碾过积水。

最终停在了玻璃厂门口。

宋伯清开门下车绕到她坐的左侧,拉开车门帮她遮挡风雨,送她进玻璃厂大门。

“我走了。”他深深看了她一眼。

葛瑜目送他离开。

车子在狂风暴雨中渐渐消失在眼前。

她站在那,犹如风中飘摇的柳絮,风卷起长发和残留他香气的衣摆,回神间,将他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拉了出来。

拉出来后,她接到了熟悉的电话。

锲而不舍、坚持不懈,明知道她不见得会接,还是接二连三的打进来。

新年伊始,复工又忙,每天接到的工作电话多不胜数,她不可能因为宋伯清的电话选择静音,只能按下接听键,走到角落。

“在干什么?”他问,语调轻柔。

葛瑜戴着安全帽看着不远处的工人,低声说:“在工地,你有事吗?”

“哪个工地?”

“建安这边。”

“好,你等我,我过来接你。”

电话挂断。

葛瑜看着黑屏的手机,无奈的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口袋。

傍晚六点多,一辆低调的宾利驶入泥泞不堪的工地,坑坑洼洼的地面被车子碾压过一道细长的印痕,葛瑜看到车子,猜到大概是他,摘掉了安全帽跑过去,漆黑的夜里,满是水坑黄泥的地面,再往里走,路就更难了。

葛瑜跑到车前挥了挥手。

宋伯清摇下车窗。

葛瑜见他要下来,连忙说:“你别下车,我上来。”

这路车子进来都勉勉强强,人要下来得陷进泥里。

她绕到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看见干净整洁的车,又看了看自己满是黄泥的靴子。

“上来。”宋伯清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没那么讲究,你弄脏是它的福气。”

葛瑜抿了抿唇,这才坐上副驾驶。

宋伯清调转方向盘驶离现场。

天渐暖,白天偶尔能窜到十几度,宋伯清微微摇下车窗,任由窗外的清风吹散车内的闷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中心高级餐厅门前。

门童看到车牌号如临大敌,对讲机说了句话,餐厅内陆陆续续走出来十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字排开站着,恭恭敬敬迎着宋伯清下车。

他随手将车钥匙扔给他们,领着葛瑜往里走。

“饿不饿,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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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五年前见怪不怪。

五年后仍旧有些不太适应,她跟在他身后,说道:“都行,填饱肚子就好。”

宋伯清轻笑,没说话。

领着她走到里面的包厢后,“你坐一会儿,我去打个电话。”

“好。”

宋伯清走后。

葛瑜一个人坐在那,无所事事的打量着周围的装潢。

这家店就在春和路1号,寸土寸金的地儿,门牌却不大,想来跟那些私人会所无二差别,迎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打量半晌,突然听到有人的声音从侧边传来:“葛瑜?”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到了纪姝宁。

纪姝宁微微挑眉,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在这啊?”

然后冲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说:“你们吴老板做生意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让这样满脚沾泥,喜欢当小三的人进门,也不怕晦气?”

她嫌弃的用手扇了扇鼻尖:“难怪生意越做越差。”

第49章

这家餐厅与普通餐厅不同, 接待的都是特定圈子里的大人物,说白了,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纪姝宁也不是第一次来,回回来排场都大, 转个弯的功夫就能遇见熟人, 不是比自己阶级高, 就是同辈,说话滴水不漏,左右逢源,偏今日说话这般刻薄。

站在她身侧的工作人员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纪姝宁身份地位是高, 但是来这儿的人哪个身份地位不高?

保不准面前这位穿着普通的小姐就是哪位高门大院家里的千金。

气氛剑拔弩张,吸引来不少食客注目。

葛瑜慢慢站起身来,看着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纪小姐一点都没变,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要在这闹得人尽皆知才满意?”

“你真了解我。”纪姝宁笑笑,“如果你身份地位高点儿, 家里背景好点儿, 说不定咱们俩还是姐妹, 而不是仇敌。”

“我没把你当过我的仇敌。”

“那是你心里明白你不配。”纪姝宁踩着细高跟鞋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一个破工厂走出来的小老板,配吗?”

“纪小姐,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乌州, 你站在我家门外扔东西, 那时候的你,气急败坏,我当时不理解, 后来回到雾城,你跟宋伯清订婚了,对我依然如此,我还是不理解。不过现在我明白了,你是不是很嫉妒宋伯清爱我?”

纪姝宁眼眸微微一凝,“是不是以为他跟我解除婚约,你就有机会了?我们解除婚约不是不爱。”

葛瑜被这样的话术欺骗过。

纪姝宁总跟她说宋伯清有多爱她,多疼她,多怜惜她,她就忍不住在想,他那样爱她,怕是早就忘掉了他们的那段过去。处在风暴中的人是看不清风暴的全貌的,只会以为吹来的冷风、热风都是风暴,现在想想,若宋伯清真有这般爱纪姝宁,不应该是这样的。

至少那次在丰吉,蒋文鹤宴请宋伯清吃饭时喊她小嫂子,宋伯清会严词拒绝。

他没拒绝。

默认蒋文鹤这么称呼她。

宋伯清这种人,爱便是爱得彻底,恨也恨得彻底,眼里容不得沙子,也绝容不下两个女人。

想到这,葛瑜突然有些自嘲,怎么现在又能看得这般清楚了?当时在丰吉她还因为蒋文鹤叫她小嫂子,宋伯清没抗拒,心里觉得有点儿委屈呢,他怎么可以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这样与她暧昧不清。

“那祝福你们。”她轻声说。

“纪姝宁——”

身侧陡然传来宋伯清冷冽的声音。

两人回眸望去,就看见宋伯清站在那。

葛瑜心头蓦然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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