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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过留痕,我知晓大乾罗网司威名,依此线索去查,定有获益。”

这一年,谢卿雪印象深刻。

天地父母见证下,她与李骜定下婚约,至此相生相伴,他登基之日,便是他们大婚之时。

也是自那一年起,她真正接手家国之事,凡听他号令之人,她如臂指使。

甚至先皇后倾囊相授,盼她早日独当一面。

但从头到尾,不曾听说过伯珐有王子离宫私入大乾,尤其,是与明氏沾亲带故之人。

可当时的天下大事小事,分明都需过她的耳。

按理,她该问得更详细些,可直觉告诉她,明钦不曾说谎。

这个直觉,来源并非伯珐王明钦,而是她身边的,大乾天子,李骜。

她拉过他的手,安抚地拍拍。

口中对屏风外道:“多谢伯珐王告知。”

“若当真依此寻到,王爷对吾便是救命之恩,介时,陛下可允王爷一诺。”

明钦指节骤然紧攥,几乎嵌入掌心。

“多谢殿下。”

不知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直言当年真相。

他不能说,也不应说,他知晓,以皇帝度量狭窄又不择手段的一惯行径,定不可能无人探听,怕自己一言会为卿娘惹去麻烦。

心底生出恨,可偏偏,这个人,是卿娘的夫。

当年不得已认输之时,他便知道,此生此世,再无可能。

他明明早已死心,已不敢奢望,可他李骜一代雄主,为何如此无能,治不好卿娘的病,还让卿娘一睡十载,甚至时至今日,都饱受苦楚。

他好想问她一句。

假如重来,假如他早些把握,她,可,会有不同的选择?

引路内侍连唤了两声,明钦才有了反应,行礼告退。

送走了人,内侍转过屏风回话,余光一眼,宫中多年的涵养竟失了用处,慢了半息,才堪堪开口。

后心冷汗湿透袍衫。

原来,这殿中屏风大有玄机,竟是半面透光。

一面,连屏风后人影都模糊不堪,难辨人与物。

一面,透若无物,莫说来人神情举止,便是一根散下的头发丝,也纤毫毕现。

第67章 两难

不知何时, 殿外风乍起,天上纷纷扬扬,落雪如絮,殿顶琉璃宫瓦剔透耀目, 映着漫天皑皑的白。

内殿暖意融融, 昏暗之处点了螭玉凤烛, 摇摇若星。

谢卿雪翻开他的掌心,默不作声,动作轻柔地上药。

有几滴血, 染在她雪白的中衣,与眼尾一点朱砂印相应,勾出夺目刺骨的冷艳。

以帕子款款包扎好, 方抬眼。

眸中平静,无甚情绪。

“李骜。”

李骜喉结干涩滚了下, 沙哑应声。

“吾是否说过, 莫因任何事,伤到自己。”

李骜心漏了一拍,“你……”

谢卿雪从容接过他下半句,“是想说,吾怎的不问, 永和二十二年, 为何明钦会匆匆赶来大乾,又因此身受重伤?”

她弯了下唇,起身。

“这很难猜么。”

“此事, 多半非陛下所为,但陛下在其中,定做了些什么。”

“依当年陛下的性子, 他能活下来,也着实命大。”

不是那等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都不能从他手中抢回一条命来。

李骜掌心生了冷汗,从背后抱住她。

谢卿雪等了会儿,覆上他在自己身前交握的手。

曼声:“还不说吗?”

“说,”李骜失声,又缓下来,“我说的。”

理着措辞,斟酌着,又觉得这样的事,无论如何斟酌皆无用处。

“当年出手的人,是父皇。”

“父皇得知明钦行踪来由,勃然大怒,特意将此消息告知当年的伯珐储君,又送上最精锐的杀手,欲除之后快。”

“……我知晓后,瞒了消息,也,派了人。”

谢卿雪轻问:“为何?”

为何,如此极端,要直接置人于死地。

为何,区区一个明钦,便能让当时如日中天的大乾太子,乱了心。

失分寸到如此地步?

李骜解释:“当年明钦身边带了精锐,欲暗中潜入京城,图谋不轨。”

她懂了,“父皇不能容忍多事之秋横生事端,而你,不能容忍,旁人觊觎吾分毫。”

李骜喉结艰难滚着。

“卿卿,我赌不起。”

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又沾亲带故,他本就患得患失,那时根本不敢肯定,有明钦在侧,她还会选他。

“你不用赌。”

谢卿雪深吸口气,咬牙。

“李骜,当年我一心只想嫁你,甚至自私到不顾病躯许下终生,就算他当真见了我,乃至将我掳去,我的选择,都不会变。”

“明钦于我而言,只算一个熟悉些的陌生人,当年我是小,可我不傻。他虽为明家血脉,与我有些亲缘关系,可归根到底,他并非大乾子民。”

“我阿耶阿娘好生待他,我与阿兄一同顽也会叫上他,不过是因先帝之令。”

先帝让明钦寄养谢府,那么明钦便必须安稳长大,成为往后刺向伯珐的一柄剑。

“……豆蔻懵懂时,我也想过我的心上人是如何模样,可李骜,从不是他。”

“我从来,不曾考量过,哪怕半分。”

“不值当你为此,双手沾上鲜血。”

说到最后,她已眸中含泪,语带哽咽。

大丈夫的手段,应使在保家卫国利国安民之上,而非这些子虚乌有的猜忌妒恨。

“我知道,卿卿,我都知道。”

他道,“卿卿,我早便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抖。

殿内,寂静悄然弥漫。

谢卿雪略牵起苍白的唇,泪模糊视线。

“我没有怪过你。”

“过往种种,我都知道的,也早就决定,不怪你的。”

“可是,以后,像这样的事,你能不能,都让我知晓……”

“你这样,我总觉得,从前的我是被遮眼蒙心,和一个不知什么样的人同床共枕嗯……”

他一下扣着吻住她,气息在颤,仿似啃咬。

“卿卿,卿卿……”

谢卿雪攀上他的脖颈,泪终顺着眼角流下。

又心疼,又替曾经的自己委屈。

为什么,当年,他就总不肯全然信她的心呢。

为什么总觉得,轻而易举便能失去,觉得她为之欢喜的并非他这个人,而是他为了迎合,表现出来的种种呢。

为什么,从未想过敞开心扉,彻彻底底地坦诚?

为什么,成婚十几载,让她今日才知,他所有因她而生的忐忑与不安……

就,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漫长到地老天荒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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