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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胡思乱想、孤零零一个人、痛苦彻骨的,他。

又展开最开始、映在空中的那一个。

用笔轻轻勾勒。

模仿着模糊的墨色,简笔写意画了两个相拥的人影,风将衣袍扬起,落了满身碎粉花瓣。

写下: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生同衾,死同穴。

又觉着不够,点出两个白发苍苍的小人儿,拉着手,步履蹒跚。

她一下笑出了声,又鼻尖发酸地撇嘴。

“坏人。”

吸吸鼻子,抬头。

今日怎么他一走,殿中这么空荡荡呢。

鸢娘呢?



雪苑主殿旁,流水小径。

姜鸢扑通一声跪地,深深叩首:“陛下。”

李骜居高临下,眸色冰烈:“怎么,不说?那不如,朕亲自派人去审褚丹。”

“不要。”

姜鸢仰头,唇色泛白,“陛下,褚娘子并不知情。”

李骜神色愈冷,“她不知?”

语气分明在说,不知,那不如死了干净。

姜鸢怕得发抖,却实在不知如何说才能让陛下放弃,都快哭了。

此刻的陛下,甚至比那十年,更加可怕。

仿佛终于解脱所有桎梏,不为人知的一切终于摆在明面上,不必惧怕,甚至,有了足够的养分肆意疯长。

就在姜鸢想磕头求的时候,身侧悄无声息落下一人。

干练抱拳:“陛下,此事问姜尚宫,不如问臣。”

从谁口中说出,李骜无所谓。

“每次陛下走后,姜尚宫都会入殿伺候,再晚,殿下恐会生疑。”

涉及皇后,帝王自然松口。

卿莫单膝跪地,口中毫无情感,平铺直叙:“昨日,姜尚宫之所以那般焦急让臣去寻陛下,是因为,十几年前,殿下无法接受褚娘子百般劝说后依旧一意孤行远嫁云州,在陛下在外征战之时病情忽然恶化,险些无法熬过。”

当时她听殿下的话,没让任何人将此消息传出去,却早打定了主意,若殿下真有个好歹,她奔赴千里,也要斩杀此人。

她才不管褚丹兄长如何,与她那左相父亲又是如何,辜负殿下,伤殿下的心,引殿下病发,便是十恶不赦。

……

“卿卿……”

主殿殿内,谢卿雪好好看着卷册呢,猝不及防被某人咬了一口。

嘶声恼火拍他一巴掌:“你属狗吗?”

帝王得寸进尺,咬着她的耳垂细细地磨。

“卿卿,就这么看重那个褚丹?”

前言不搭后语,谢卿雪蹙眉:“什么那么看重?”

李骜手臂用力箍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身体。

“十几年前就因她瞒着朕,十几年后还日日惦记着,去见也不带朕。”

越说越委屈,“你明明知道,朕就在院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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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收获一枚直球醋缸

第55章 谋反

谢卿雪:……

懂了, 却没回答。

问:“你先问的鸢娘?”

她算是明白了,为何鸢娘进来时面色有些不对劲,问了还不肯说。

李骜闷闷嗯了一声。

“鸢娘自不会说,是阿姊告诉你的?”

他又嗯一声。

谢卿雪回身, “你既然想知道, 为何不开口问我?”

李骜闷闷不乐, “你去见她,都不带我。”

谢卿雪:……

点了下他的额:“从前召见命妇乃至大长公主时,可不曾听见你说这样的话。”

李骜:“不一样。”

“何处不一样?”

李骜:“他们都是无关紧要之人, 卿卿不曾对她们额外花心思。”

说到花心思,谢卿雪想起当年,眼睫一颤, 微垂。

“更没有因为她们,危在旦夕, 还对朕隐瞒。”

年少一片赤诚, 以为情谊可以永远不变,以为相伴的好友便可以永远相伴,于是意识到原来还会失去时,才会那般痛,拼尽一切也要挽留。

回头去看, 许多事情, 或许冥冥中早已注定。

也注定,而今……物是人非。

想到丹娘恭谨、无可挑剔的姿态。“……当年,或许当真不同, 但现在 ,也没有那么不同了。”

帝王双臂收紧,“总之, 以后,不许卿卿再为此费心。”

谢卿雪望入他的眼,笑:“嗯。”



御山山脚,驿馆依山傍水,连绵不尽。

皇后寿宴已结束几日,远道而来之人大多都收拾行李,准备返程,有人谈论起前几日入住时遇到的一桩事。

“有个布衣女子刚来就被升至上房入住,我这两日本想结交一二,奈何也不见她出门。”

周围听到的人不少都附和,也无甚恶意,只是天南海北之人因着千秋宴欢聚一堂,与旧人重逢之际也结交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新友,被这样特殊对待之人定有出众之处,有时道高者的一席话,可胜过万卷书。

也有当年女子书院出身之人好奇,“看她打扮与我们一样,只是当年在书院时,似乎并未见过。”

一女子正往马上绑行李,闻言:“是没有,可旁人如何,又与你我何干?”

此话一出,顿时惹得一众笑开,抚掌:“是极,是极!”

女子翻身上马,挥鞭而去。

迎着朝阳,飞蹄扬起尘土,往无尽的远方。

众人所言上房之中,棂窗轧开一角,看着官道之上自由肆意的一人一马,看了好久,直到连一点模糊的影子都再瞧不见。

身后传来笃笃敲门声。

“娘子在吗,有您的信。”

提起信,褚丹手一抖,掌心渗出汗。

眼前浮现一道黑压压的身影:

到了京城,我会给你写信,记得及时回。

脚步有千斤重,打开门,接过信,驿卒似乎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应了一声,关上门。

撕开信上封蜡,展开,一行一行地看过去,心静无澜,脑海中什么也没想。

而后,到案前,比照着信中的问句,将回答一一写上,直到,问起皇后的那一行。

他问皇后是否单独召见了她,给了她什么好处,若有,可以提前寄回,他好谋前程,往后女儿也能嫁得更好些。

她顿笔许久,笔尖发颤,终是略过,看下一句。

问她何时回来,结束后要第一时间返程,免得想到曾经的事难过,女儿也吵嚷着要母亲。

眼前浮现适才所见那一道孤身纵马肆意天涯的女子身影,耳边是这几日屋外院中毫无顾忌的笑语高言,都是女子,许多也都……是孩子的母亲。

最后落在昔年卿娘……心蓦然一痛,她强迫自己不要想。

手在抖,泪差一点便落在信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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