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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些许肢体相触,她只以为是他不经意。

现在想想,分明是某人蓄谋已久。

亏她满心想着他一心国事,又习惯二人私下亲密无间,心神皆凝于其它事上时才会如此。

她稍避让些便也过去了。

又哪里知晓,她以为的一心国事,分明就是满脑子不正经。

……也难为他一心二用了。

皇嗣献礼后,诸臣命妇复起身,在太子带领下献金爵寿酒,致祝寿词。

祝寿词词藻华美,歌颂皇后母仪天下、贤仁淑德、功盖千秋。

颂后,朝贺毕。

内监女官恭敬上禀,道可移驾雪苑亭谢,享正午极乐之宴。

帝后也终于可以换下这一身繁冗礼服。

千秋殿后殿。

李骜换好九龙墨金龙袍常服,亲自服侍皇后更衣,换上金凤衔珠的赤色钿钗礼衣。

整好衣冠,瞧着时辰尚早,搂住卿卿的腰,不让走。

这么个巨型黏人精撵又撵不走,扒拉又扒拉不下来,谢卿雪无奈,索性由他。

时至今日,她甚至都有几分习惯了。

叹口气,看着他倾垂的瞳眸。

双目相视几息,没忍住,弯眸笑开。

李骜低首,啄了下卿卿的唇。

鼻尖相贴,声线低磁柔和:“卿卿不是说,要让雪苑之景,天下皆知吗?”

“嗯。”她眨了下眼。

“所以,要多留些时间,让他们好好瞧瞧,为何,这天下园林之最,非皇后的御山雪苑莫属。”

嗯,说得十分有理有据。

“那……”她认真看着他,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我们在此,要做什么呢?”

李骜笑:“今日,卿卿瞧了那么多寿礼,却还不曾瞧朕的。”

“你也有?”谢卿雪讶然。

她还以为,他的寿礼,就是这座雪苑呢。

“雪苑,本就是十年前朕欠卿卿的。”

从前已允诺之事,迟来已觉亏欠,又有何颜面充作正经的寿礼。

这话他说得理所当然,可她听在耳中,却好似一根针突兀扎入心上,哪怕稍纵即逝,亦是锥心之痛。

谢卿雪深吸口气,尽量不动身色。

只是望着他的眼,隐隐多了些水光。

醒来的日子越久,越知十载相守不相见的残忍,于是眼前的每一寸光阴,都被衬托得,仿佛梦一样美好。

她拉他的手,四下看看,“你说的寿礼,是在何处?”

殿内通明,一眼望尽,处处陈设,瞧着并无比前两日多出什么。

这样的卿卿实在可爱,他没忍住又啄一下,引来一眼嗔怪。

忙蹭了下以示告饶,引卿卿往另一头。

满墙的博古架藏尽世间珍品,可于而今的帝王家,不过些随处可见的寻常物什,能出现在此处,也只是为了与殿内装潢相配。

他握着卿卿的手,摁上面前玉蟾蜍头首,逆向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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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一声,机括声动,眼前博古架缓缓往两边移动,密室隐门开,炎炎夏日之中,涌出扑面冰寒。

满目柔辉,帐幔飞舞。

雪白的融金狐裘拢在她肩头,一并拢住的,还有他坚实暖热的臂膀。

“进去瞧瞧?”

眼前模样,虽与她刚醒来时坤梧宫中全然不同,但气息何其相似。

她自然要看看,就算不为他用心预备的寿礼,也为知晓更多这十年里的他。

举步跨入。

寒气稍散,眼前清晰,她本以为,只是冰室中藏了什么易融化的珍奇。但在仿若星空穹顶的夜明珠映照下,密室内满满当当,望都望不尽。

总不能皆是今岁生辰礼。

她看向眼前最近的一个。

“……这是,素蒸音声部?”

似乎,又不是。

素蒸音声部是以彩色面点、腊脂雕刻而成的面塑,仅作观赏,待会儿宴席之上亦会有这一道菜品。

可是眼前这个,并非面点制成,而是……

轻轻触碰,入手温凉。

这哪是面点,分明是一整块上好无瑕的玉石雕刻而成。刻工栩栩如生,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辨别。

她能看出,不过因着此处寒凉,若为面点腊脂,不会如此剔透光润。

一寸寸向下,直至底座,上有一行字,雾气缭绕之中有些看不清。

稍弯下身。

是他的笔迹,一笔一划认真虔诚。

上书:

夫君李骜,贺吾妻卿卿二十三岁生辰,惟愿吾妻,康乐无忧,懿寿无疆。

怔然一息,泪一瞬涌出。

她陡然意识到,这一室中,究竟是什么。

这,是整整十年间,他为她过的,每一次生辰。

康乐无忧,懿寿无疆……

这一年的生辰,算算时间,她正躺在寒冰床上,随时随地都可能再无生机。

可是他,还那么认真地写下这八个字,康乐无忧,懿寿无疆……仿佛一切如旧,她还是鲜活伴他身侧,无病无灾。

一如她刚刚醒来时,他那么努力如常,骗自己,也骗她,竭力抹去这十年残忍的光阴。仿佛……她只是一夜自睡梦中醒来,与从前的每一日一样,不过世间寻常事。

一如眼前,他从未如此工整过的字迹……天下皆知,当今帝王自年少桀骜不驯,偏爱行草,下笔皆龙飞凤舞,张扬得恨不能与天并肩。

甚至批复奏章都不曾收敛半分,落在齐整官体之下简直无法无天。

曾有臣子于书法一道不甚通晓,收到了压根儿不认识,偏事关朝事不敢擅专,也憨憨得不知询问旁人,又上了道折子来问,被他好一顿明嘲暗讽。

何曾如眼前,敛尽所有锋芒,甚至,透出万分的虔诚。

见她如此,他抱住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卿卿……”

无措吻她的泪,“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看了,卿卿,我们出去,我给你再准备,好不好?”

她一下吻住他的唇,用力到尝出血腥味,混着泪流下。

仰头,眼眶通红,颤着声音,“李骜,今日盛妆,你如何赔我?”

帝王眼中,就算妆有些晕开,皇后容貌,亦天下无出其右,甚至更因此,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破碎之美。

他心疼得无以复加,却笨嘴拙舌地只会道歉。

“李骜,你是不是以为,我的心是铁石做的……还是觉得,看见你这般,我只会开心,不会心疼啊?”

泪顺面颊流下,谢卿雪恨铁不成钢,

真想再拧一把他的耳朵。

但看着他唇上还在渗血的口子,觉得还是得给他在众臣前留些面子。

“我没有……”

他确实,满心只想让卿卿开心,盼着卿卿可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尝到所有缺失的圆满。

下意识便觉得,过去十年里所有的苦难,天然便只归他一人。

直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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