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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近,轻柔为她抹去泪水,好好地抱好她。
喉结颤着滚了几滚,才让声线重回平稳。
“从初遇一眼,我便想方设法打探你的喜好,知晓你喜欢的模样,不知多怕,你也和旁人一样地怕我。”
“我出身皇族,笃信优胜劣汰,从不认可所谓血脉亲情,但偏偏,这是卿卿最最在意。”
皇族之中,父子相杀,兄弟互戕,数不胜数。
尤其,大乾李氏传承近四百年,不知多少任帝王手上沾满至亲鲜血。
但卿卿不是。
卿卿得父母兄长疼爱,她待旁人,天生便懂得何为赤诚,何为毫无保留的爱。
……他与卿卿,实有太多不同。
“皇考曾教导,为帝者,天下为棋子,越是亲近之人,越要提防,朕深以为然。”
“唯一的例外,便是卿卿。”
“此生此世,也只有卿卿。”
“有了卿卿,我才第一次体会到世间诸多美好。知晓,所谓为帝者难两全之事,其实,是可以两全的。”
身在其位,至高无上,孤家寡人,最珍贵的从来不是绝对的权力,而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与依赖。
是,让所有的冰冷都不再冰冷的,那一个人。
“……我其实,一直怕。怕先辈箴言一般的过往,会应验在我与卿卿身上。于是,竭力学着寻常百姓家,只做一个养家的,寻常夫君。”
所以,在一日又一日的生活里,她才会以为,他满怀大爱,雷厉风行的霸烈中会有仁慈。
“明明,一切都很好的……”
“可是……”
“我却没有保护好你。”
说到此处,他的话语里,有一种只对自己的,彻骨的冷酷残忍。
“那么,过往那些,又有何用?”
既然无用,全部舍弃又有何妨?
但他总归念着卿卿,不想卿卿觉得陌生,若……
帝王一字一顿,
“卿卿,我真想,将你永远藏起。”
可说着这样的话,他甚至连环起她的手臂都克制着,小心翼翼,不曾收紧。
谢卿雪两只手握住他的小臂,往另一边拽一下,扣在腰上。
睫羽湿漉漉地看着他,轻哼,“你藏呀。”
嗓音微哑、颤抖。
李骜将另一只也环紧,无声而坚定。
只是这样一来,衣袖被蹭到手肘,露出了墨色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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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雪不动声色帮他把衣袖往外蹭蹭,遮住。
只是这么近的肌肤相贴,她的每一丝动作他都能感受到,再不动声色也格外瞩目。
他以相叠的指梢掀开,露出一个以点金徽墨写就的字:了。
既然被发现,谢卿雪索性亲自动手,将剩下的也一并掀开。
皇后龙飞凤舞的字迹赫然眼前,潦草写意又暗含凛冽的一行:
李骜,若敢再犯,你便完了!
他仿佛能透过这些字,看见她写时傲然微冷的神情。
谢卿雪抿唇,歪着仰头看他,几分挑衅。
虽然配上薄红的鼻尖眼眶,反倒让一向清冷的面容显出些许可爱。
李骜看着这行字,与她湿润的目光相接,分明是霸气的警告,他仿佛是吃了蜜糖,心底泛起不息涟漪。
一圈一圈,冲刷着早已溃不成军的心房。
唇角抑制不住地弯起,眉眼亦是,满怀柔情。
他忽而转身,长臂一够,提过朱批。
她写在他的左臂,那么他也在左臂侧下方落笔:
谨遵皇后之命。
谢卿雪看着他认真的侧颊,没忍住笑出了声。
忽然觉着,他们这般好幼稚啊,子琤都早不会玩这样的把戏了。
“李骜,你问我,那你可知晓……”
她靠在他怀中,轻声。
“嗯?”
“曾经初见时,我便想,这人好生高大神武,生得比我想象中的少年将军还要好看。”
“就是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能不能看得上我这残破的身子。”
他听着眉梢一皱,便要以唇封缄,却被她手心挡住,发烫的呼吸让指梢都染上微红。
她一眼嗔怪,要他好生听完她说的话。
帝王缓慢眨了下眼,双手捧着她柔嫩掌心。
她好似感受到几分濡湿,恼火得捏了下他的耳垂。
“人人都说太子殿下英勇霸烈、深不可测,尤胜帝王,可那时候,你的眼神一点儿都不难猜,毫无遮掩,一见钟情。”
“那一天,是从未有过的欢喜,一夜辗转反侧,阿父问我时,还没等他说完,我便已说,我要嫁。”
“他们说,帝王家不好相与,帝王生来冷血又多情,后宫从不缺绝色佳人,无论太子妃还是皇后,都并非只是妻,并非只需躲在夫君羽翼之下。
就算你不负,我的身子,以后又如何能撑起身为皇后的责任。”
“实话说,那时候,我没有想那么多,人生苦短,不知还能有多少日子留在世上,我想贪心一回,只顾自己快活。”
“你说,那时候,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她笑着,泪顺面颊蜿蜒而下。
“没有,卿卿……”
他紧密贴着她,大掌万分珍惜地抹过她的泪,掌心自耳后轻易纳了她半边面容。
唇抵着她的额,虔诚而轻柔,话却格外霸道。
“从你入我眼的那刻,无论愿与不愿,都,只会是朕的皇后。”
谢卿雪破涕而笑,拧他的耳,咬牙:“当真是我看错了眼,这么多年,都由着你哄。”
真是大尾巴狼装兔子。
那时候他多君子啊,胸怀道是海纳百川亦不为过,能屈能伸,除了无孔不入了些。
但每次因各样的机缘巧合遇见他,她都不知有多欢喜。
落入他纵容若深海的瞳眸,谢卿雪还是没忍住红了眼。
“可是,你不累吗?”
她无法想象这十年他是如何熬过,一如她无法想象,为迎合一人改变自己的一举一动,非一朝一夕,而是整整十几载,又是如何才能坚持得下来。
他并非世间寻常夫君,甚至非寻常帝王,而是真真正正的一代雄主。
他的性子,也并非如先帝一般温和宽容,而是桀骜霸烈、说一不二,乃至自傲自负。
他如此,何尝不是为她生生低了二十多年的头。
李骜摇头。
他甚至笑了,红着眼,眉目之间,尽是满足与幸福。
这样的神色,让她的心尖烫得发颤。
“便好似经年阴雨云开雾散,阳光普照、鸟语花香,卿卿回眸间弯起的眉眼,胜过世间万千。”
“我甚至,尚觉不够。”
“所有,只要落在卿卿眼中,哪怕只是一二赞赏欢愉,在我心中,便更胜数倍,又怎会累。”
“更无所谓坚持与否。”
抑或反过来说,让他不去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