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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不会怀疑,更是万分笃信,如同毕生信仰。

这样的一代雄主,她不知多么骄傲,也不知多么幸福。

这繁华盛世,每一处,皆是他与她共同的手笔,她爱这天下,如爱他,爱他们的孩子。

她曾以为,这是他心之所盼。

可是今时今日,方知曾经,果真大梦一场。

但她还是愿意,愿意成为如今的他,想她成为的模样。

滚烫的泪从帝王眼中颗颗滴下,如被逼入绝境、挖心掏肺的困兽。

泪如血,声似刀割。

“卿卿,莫要逼我……”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在割她的心。

谢卿雪渐渐分不清何处在痛,恍惚间,自己的身体里装了他的心,琉璃一样碎了满地,扎入血肉。

眼前抽离一般,闪现子渊被皮鞭抽得血肉模糊的脊背、子容小心翼翼处处谨慎的模样、子琤高高在刑架上被缚住四肢,再痛也不曾出声……

好似曾经一切皆错了,曾经有身孕时,孩子出世时,他的开心都是假的,都是一场幻梦。

“我不问了……”

她稍稍后退了些,“我不逼你了……”

她不问、不看、不听,让鸢娘和阿姊不要告诉她,她克制住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不要那么敏锐。

哪怕,这样乱世中执掌大局而生的敏锐,不知救了她与他多少次。

明明他来之前,她已想好,不要这么直接。

可一见他,先前的想法,便全不作数了。

怪曾经,曾经他们再怎么争吵,都从未想过欺瞒彼此。

她承认她一败涂地,是她没用,努力了这么久,还是说服不了自己去做那又聋又哑的阿家翁。

死死咬住唇瓣,咬得惨白的地方几乎洇出血来。

眸中的情绪,却渐渐沉静下去。

一点点拭去面颊湿润,半直起身子,以尚且虚弱的力道反握住他,膝行向前。

像抱着幼时的子渊一样,抱着他,让他的面庞靠在心口。

“陛下,我不问了,好不好。”

侧颊抵着他的额,手抚着他的发。

“你不要怕,我在的,我会一直一直在的。”

如心上的一块石头终于被她从身体里掏出,哪怕过程那么痛,哪怕空落落的再落不到实处,也轻松许多,她终于可以弯起唇角,笑着。

“我不想了,你也不要想了,好不好?”

她感觉到,他的胸口起伏,呼吸在颤,抱着她的腰身,那么那么紧。

亦感受到,轻薄罗衫的前襟渐渐湿润、泛凉。

心酸涩到无力,她闭上眼,全心全意感知着他,感知着这样脆弱又踏实的相拥。

几分苍白痛楚,几分熨帖温暖。

暖到只剩下湿漉漉的滚烫、和心间涩然泛疼的血脉。

她心里想着以后,想着贴身的鸢娘、六局女官,想着承诺在身边、再不离开的阿姊,想着孩子们而今已然长大的身形面容。

想着快要抵京的丹娘。

也想着曾经,想着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日子。

只是单纯地想着。

告诉自己,如今这般,已然很好,今晨她不是还觉着,此时此刻,便是一生所求么?

人生苦短,日子总觉不够,何必呢?

何必呢。

或许,她本不该开口,不该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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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怎么就想不通呢。

她低眸,手下轻柔地,一点一点理顺他每一缕发丝,正好九龙衔珠蟠玉冠。

“夫君,晌午我想用些槐叶冷淘、酥蜜粥,你去告诉鸢娘,可好?”

许久,他才哑着声音,道了句,“好。”

看着他起身、离开,帷幔遮住背影,只留一些朦胧的光影,浑身骤然失力。

柔软的衾褥包裹身躯,暖香如一首轻轻唱起的摇篮曲,眼前模糊,指节发颤地攥紧心口,攥得玉色指骨无半分血色。

……

用了膳,他照例说起下午已经计划好的议程,说起那些紧急之事已经安排妥当,海贸事宜,终于大致落定,剩下的按部就班便好。

她听着,神思几番落到旁处,照常应着他,亦提起雪苑诸多安排布置。

说起,从前他们总是忙,从未好好享受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趁此机会,应好好看看美景,同寻常夫妻一般,花前月下、风花雪月。

可是歇晌醒来,手下摸着身侧已然微凉的床铺,起身,看着镜中,忽然间愣住。

觉着,有些认不出镜中的自己。

想笑,却只能感受到躯壳里一片空荡荡,什么都提不起、握不住。

她看见阿姊走入镜中,想说什么,又觉得也没什么好说。

阿姊定然猜也能猜得出,她和他因为子琤的事吵了架,但好像,也算不得吵。

她只是,终于认清了些事,也死了心。

“殿下。”

卿莫靠近,刀尖上过活的人身上无半点暖香,只有多年铁血兵戈留下的、冷硬的寒意。

让谢卿雪觉着,终于寻回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阿姊莫忧心,”谢卿雪开口,声音很轻,有些哑,“不是什么大事。”

她都说了这样的话,他若还如从前那般……她便,再不听不问,他想做什么,都好。

夫与妻,相知相爱,两个人再契合,漫长的时光岁月里又怎么可能全然没有为彼此让步的时候。

磨合二字,有时是无伤大雅的细枝末节,有时,是关乎性命的骨血筋脉。

若爱的够深,舍却己身,亦不稀奇。

不然,怎么有那么一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呢……

卿莫轻嗤,“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谢卿雪仰头,笑:“我也希望,阿姊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时候。”

笑里却那么苍白,映得眼眸中尽是脆弱。

卿莫瞥她一眼,似乎在说,说的什么鬼话,她自然不会有。

下一瞬靠近,扯来她的腕子。

指要放在她的腕上时,忽然顿住,杀气骤起。

“怎么回事,他竟伤你?”

谢卿雪此刻方垂眸,腕上一圈痕迹已经泛起青紫,向周边扩散,落在雪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目,她适才还看了,怎么没发现呢。

就要收回,“无碍。”

卿莫摁住,盯着她:“究竟怎么回事?”

谢卿雪不知道,她的神情看着,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可始终没有。

卿莫就算再不明白,此刻也明白了。

咬牙,“你这,分明是自损一万!”

换只手,扣上脉搏。

凝神许久。

联系之前,忽然想到:“原先生的药,是以毒攻毒?”

所以,用药伊始是脉象最弱之时,作用得越久,脉象越有力,仿若起死回生。

但这样的法子不是长久之计,稍有不慎,便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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