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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焦急,使人去唤原先生的声线都有些颤。

“不用。”

出声哽咽,她平复了下,重复,“没有。”

抬眼,“陛下今日怎的这般早,海贸事宜商议得如何?”

他的大手小心翼翼抚过她的面颊,抬手,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卿卿……”

谢卿雪没有应声,甚至没有抬手攥他的衣袍,只是依偎在他胸口,仿佛倦鸟归巢。

帝王不敢搅扰,低磁的声线缓缓道起今日议事进展。

出海的人选终于定下,是工部侍郎,出身寒门,渝州人士,曾师承明氏,年纪也轻,科举入仕后靠自己一路升至如此位置,有能力亦有胆魄,自荐后政事堂商议,确是最佳人选。

至于出海路线,自是首选了解最多的,哪怕所谓了解已然过了一百多年。

无论如何,也比全然无知的好。

比起海外贸易往来,对于海边百姓来说,更近的,是可以再无顾忌地出海打渔。

大些的海鱼哪怕是在定州,也能卖上不少钱帛。

还有许许多多细碎之事,不一定此刻商议出结果,却必须定下方向分派各部,桩桩件件累积起来亦是不少。

谢卿雪轻声应着,偶尔说些自己的见解,余光里,他背对的地方,正是书架一角。

诸多簿册间,书衣之上罗网司的玄戟印不甚明显,但若稍留意些,也能看到。

有一瞬间,她希望他抱起她时瞥过、看见,向她问起。

但是没有,他抱着她,目光只落在她身上,一刻未离。

让她心上的暖流发烫,烫得都有些痛。

他从不会对她设防。

可,他亦从不曾真正将全部的自己,袒露在她面前。

手抵在他胸口,听他因她时快时慢的心跳,仰头,蹭在他唇角,“李骜。”

“嗯?”

“你昨夜,与子琤,究竟去了何处?”

李骜呼吸倏而凝滞。

第45章 争吵

谢卿雪想, 她到底不是个有什么能往肚子里吞的性子。

撕开也好,起码酣畅淋漓。

但真的看到他这个模样,不知为何,想起了小时候的子渊。

是孩子便会有调皮的时候, 那时子渊刚过两岁, 对万事好奇, 让做的不让做的都想试试,有时候明知不让做,还偏偏明知故犯。

闯完祸自个儿还都知道, 一见她便偷偷躲起来,怂怂地等着被教训。可教训完,当时答应得好好的, 下回类似的时候还是管不住自个儿。

与现在的某人,简直一模一样。

当时的子渊, 是如何改正的来着?

是真的痛了, 懂了,再不敢了。

孩子太小时,道理总是之后方懂得,唯一能记住的便是大人的态度、与真正落到实处的教训。

某人虽然长大了,但这方面, 倒是比孩子还孩子。

“说。”

冷下脸的一个字, 让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帝王心颤。

谢卿雪看他的神情:“是罗网司吗?”

“罗网司戒律堂,你亲自罚了他,是与不是?”

这一记直球打得李骜神情空白一瞬。

“卿卿, 你怎么……”

他握住她的掌心生了汗,有些发凉。

谢卿雪:“李骜,我不瞎, 再高明的刑罚也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更何况,这一项便是我当初亲手定下。”

只为折磨,不为伤身,是针对屡教不改的罗影卫。

没想到最后,不止这一项刑罚,几乎罗网司内所有,都落到过自己的孩子身上。

更荒谬的是,她竟然会庆幸。

庆幸是命罗网司动手,否则,若都如他打子渊那样,子琤就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李骜,昨夜你是如何对我说的?”

帝王唇色泛白,却还是乖乖重复:“朕道,不曾惩罚子琤。”

“结果呢?”

谢卿雪看着他,眸中与以往皆不同,没有丝毫温情。

李骜拳头捏紧又松开,神情紧绷到青筋凸起。

“结果,我在罗网司罚了他。”

“因为什么?”

谢卿雪问。

李骜:“因为他忤逆不孝,私自前往定州海上,劳卿卿担忧伤身。”

谢卿雪猝然闭目,心口起伏,后齿根儿都在颤。

口中头一回道出如此冰冷的话,一字一顿。

“李骜,若是为我,就算罚,也应是我罚。”

“以后,你想做什么,口中莫扯上我,我自己介意之事,自己会做。”

李骜面色倏而惨白。

他这样的神色,谢卿雪只一眼便觉得仿佛心都被生生挖空。

猛烈的嗡鸣一晃,觉不出痛,只余空空荡荡的麻木。

扰得眼前发花。

她死死咬住牙根。

“卿卿……”

他抖着手来握她,神色脆弱惶恐,带着几分痛与怕。

他这样天地高山般的人,竟,还会有这样的神情。

谢卿雪心中隐隐有一个声音,近乎痛斥。

谢卿雪,你都在做什么啊,你怎么忍心……

魂魄悬在躯壳,快要挂不住一样,摇摇欲坠。

但她重重拂开他的手,力气重到掌心发麻,声如巨响炸在耳边。

“李骜,我知道,你觉得我身子弱,万事都要护着我、看着我,那些你认为我不该知晓之事,我便不应知晓。”

“你想以权立起一座高塔,让我活成你想的模样,但是,李骜,你凭什么?”

她冷笑:“你凭什么,以我作理由去惩罚我的孩子?”

顿了两息。

语气稍轻,显出几分刺骨的宁静。

“是因为我如今身子不中用了,便该好好听话,接受你所安排的一切,最好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知道,一辈子当个聋子瞎子吗?”

李骜几乎愣在原地,面白如纸。

抖着唇,“卿卿,我,我没有……”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侧颈青筋顶起薄玉般的肌肤,这一声撕破空气,重重掷出,几乎将自醒来某种说不出的憋屈全都喊出。

喘息着,胸口急促起伏。

咬牙,泪从泛红的眸中滚落:“李骜,我本不是这样,当初相看、成婚,我从不知晓如此多,我几乎就要认命,能活几时是几时。”

“是你,是你手把手地教我,让太傅都成了我半个老师,告诉天下之苦、百姓之苦,让我原本荒芜的心有了一整个世界。让我知晓,何为大爱,何为爱己。”

“是你亲手,将属于你的权力分给我,要我记住,夫妻一体,我是你最放心之人,要替你镇守好后方。”

“我也这样做了,我们相互扶持,坦诚相待,走到今日。”

“如果,你想让我只做个和世间大多数女子一样,听话、以夫为天、从未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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