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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

无法改变的过去与无法预测的未来,少去回忆担忧,活过一日,与他相伴一日,便不负一日光阴。

又想到鸢娘,“鸢娘的喜事也快到了,倒也算是坤梧……乾元殿的大事了,她少时便跟着我,比起姜府,宫中才更像是她的娘家。”

女子生存诸多不易,当年之事姜父姜母虽已看开妥协,却不代表真的认同。

过去的伤害已经铸成,又多年不曾来往,就算和好,也难以破镜重圆,恢复如初。

她可舍不得鸢娘因此受半分委屈。

李骜对此事并不在意:“卿卿看着办便好,若有何处需要朕,任凭差遣。”

谢卿雪颔首,眼神睇去:“我知道,但家中大事,总得与夫君相商不是?”

李骜嗯了声,又补充:“都听卿卿的。”

谢卿雪不禁笑,在他怀中蹭蹭,闭上眼眸。



或是睡前因着鸢娘婚事提及父母之言,又或是多日思虑叠成了阴翳,谢卿雪的这一梦光怪陆离。

梦中春秋冬夏循环往复,而她衣衫单薄,如赤身裸体,仿佛又回到幼时身子最孱弱的时候。

母亲一直陪在她身边,可她触不到她。

有时她睁眼却看不清,只能听到母亲的哭泣,父亲的叹息。

而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如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被温暖牢牢包裹着,安心得整个世界只剩下对于身体的感知。

有时是父亲抱着她,有时是母亲,她蜷缩成小小一团,在喊痛。

又恍惚间,是她抱着小小的、刚出生的子琤,子容挤着挨着,子渊小大人一样唤着母后。

她却看不清他们的脸,满心焦急。

还有冬日时漫天雪白,呜呜咽咽的哭声,痛彻心扉的哀号,她匆忙回眸,只见父母冰冷的棺椁。

跌跌撞撞地走近,却看见了李骜死寂消瘦的背影,慌忙抬眸,灵堂的牌位上,分明是她的名字。

心兀地一沉,整个人如坠冰窖。

胸口炸裂一样地痛,她猛地咳出声,泪争先恐后地涌出。

“卿卿!”

滚热宽阔的怀抱接住了她,谢卿雪攥住胸口,无力地靠着,咳得身子震颤,喘息急促。

喉咙里尝到了血腥味。

周围似是有许多声音,可她听不太见,好容易安静些,她却已经力竭到连睁眼都做不到。

模模糊糊地唤李骜的名字。

他握她的手,贴她的脸,吻她,不断地安抚。

她唤子渊,唤子容,都能感受到不同的温度与触感。

她又唤子琤,这一回,还是只有他的气息,他好像说,子琤就在路上,很快便回来了。

泪顺着眼尾流下,说不清的怕涌上心头,又被昏昏沉沉的意识吞没,她牢牢攥着他的手,像攥住生的锚点。

几经反复。

她彻底睡过去之前,李骜听到,她在唤,阿父,阿母……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在心底,敲得他心底像破了一个洞,陷在刺骨嶙峋的寒冬。

第38章 风寒

只是一场不大不小的风寒。

但以谢卿雪的身子, 再小的风寒都是大事,等到第二日,神志才清明些。

这两日的记忆断断续续,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仰头, 看到他抱着她, 眼眶通红, 问她觉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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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雪伸手,牢牢环住他的脖颈。

原先生来诊过脉,简单用了些膳食, 他还要起身做什么,被她拉住。

谢卿雪手臂酸软得厉害,可她还是撑着自己抚过他的面庞, 入手微凉,指腹上方便是他通红的眼底。

瞳仁里往日的幽深化成了浅浅一汪, 如初春时节的湖面, 结着一层薄薄的碎冰,在薄雾里晶莹剔透,一触即碎。

谢卿雪觉得自己的心也落在他的湖面上,感知着他的所有破碎,说不尽的酸软心疼。

他握住她的手, 手指在发颤, 掌心的温度如囊括了千言万语,瞳眸里,心湖潋滟难休。

谢卿雪浅浅弯唇, “陛下,再陪我睡一会儿,可好?”

她知道, 她睡了多久,他便醒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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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骜顺着她躺下,口中还道:“汤药快好了。”

一句话,让她不禁想,她昏睡的那十年,他应就是这般万事亲力亲为,学着在意所有从前不曾在意过的日常琐事,才将她照顾得这般好。

让她沉睡整整十年,醒来都不曾感到多少不适。

照顾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人整整十年……

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她无法想象,这该耗费多少心力,又要忍耐多少痛楚与煎熬。

她如今只是偶感风寒,心底都这样怕,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那十年里,他又该有多么怕。

谢卿雪靠着他,枕在胸口,“鸢娘会拿进来的。”

他于是好好抱住她,絮絮又问了许多话,她耐心地,一句一句地应,可好像就算这样也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想将这世上所有的安稳都放在彼此心中,想让此刻永恒。

用了汤药后,谢卿雪在李骜怀中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醒后起身,方有心力问起鸢娘归家后的境况。

鸢娘昨日晨起便知殿下染了风寒,御医来看,她担忧不已,本欲推迟归家侍候殿下,哪知内殿传了陛下口谕,令她遵殿下之命行事。

晨曦中,微凉的风拂着宫人的面庞,满目井然森严,而她立在殿外,暖意与心焦如冰火两重并涌心间。

她明白陛下的心思,也知道这定然亦是殿下的意愿。

可她又如何能在殿下有恙之际离开殿下身边?

整整半个时辰,她在乾元殿,祝苍大监几番来劝,而安南世子在宫门口,上值的官员路过,明里暗里不知多少视线扫过。

最终,鸢娘还是走了。

临走前,在殿门外深深叩谢。

她知道,殿下先前为她的事已操过不少心,若临到头,万事妥当她却不去,殿下醒来后知晓,不会怪她,却很有可能会怪自己。

她该让殿下一醒来便听到自己的好消息。

她也能有话说,能逗笑殿下。

鸢娘蹲下身,头一回没有顾及陛下在旁,握着殿下的手,仰头。

“殿下当真厉害极了,臣与世子到姜宅时,臣的阿父阿母已在门口候了许久,入内说话时再不提当年,开口俱是关怀,还主动问起臣与世子打算何时成婚。”

“后头去了安南侯府,亦是相差不多,侯爷和侯夫人甚至着急盼着臣与世子成婚,叮嘱许多成婚之后的事。

还说,不需臣离宫住在侯府,只需休沐日去寻世子便好,亦不需向他们请安,有空便回去瞧瞧,万事皆依臣的意愿。”

当年,安南侯府同姜宅一样,都逼着鸢娘放弃官身,只于内宅相夫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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