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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习微风透窗而入。

镂空龙凤嵌玉冰鉴坐落内殿正中,冒着丝丝凉气。

两人出去,正好子渊子容入内,一同上前行礼。

宫人鱼贯而入,鸢娘祝苍在旁看着摆盘,落座后,鸢娘挨个儿介绍菜肴,向陛下、太子、二皇子说着自家殿下的良苦用心。

尤其是二皇子,鸢娘特意提及殿下写成的膳食册子。

这下,就连太子亦是瞩目,李墉耳根连带脖颈都染上红,很是不知所措。

谢卿雪嗔鸢娘一眼,回头来正迎上帝王的视线。

心底哼一声,这个人真是,惯会蹬鼻子上脸。

稍一挪动,见子渊也这样看着她。

“……”

深吸口气,笑:“以后,每个人都有,可好?”

侧过脸盯着某人:“子容那一份是他父皇所写,当父皇的怎好厚此薄彼,不如,都由陛下代劳吧?”

李骜:“……”

皇后浅笑着,微抬下颌,语气稍软下来,显得格外温柔。

“陛下觉得如何?”

李骜能说什么,皇后殿下吩咐,自是只有听话的份儿。

李墉此时,方堪堪收回略带震惊的眼神,却难抑心间震动。

多年来父皇的威严深入人心,他竟从未想过,在母后面前,父皇,竟如此言听计从,还甘之如饴。

之后这一餐,亦与他所想全然不同。

也与过往那些年面对父皇时,全然不同。

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甚至没有这内宫中任何约定俗成的规矩,母后每每给他夹菜,不大的玉瓷碗里很快摞成了一座尖尖的小山。

惹得父皇摁住母后的手,无奈,“卿卿。”

母后睨父皇一眼,父皇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悻悻松开了手。

他不禁与皇兄对视一眼,这一眼,都看清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还有,兄长的包容与关爱。

母后同父皇说话,兄长关怀地轻声问他:“可是不合口味?”

他摇头,掩饰般低下头将满满一口送入,认真咀嚼,“没有,很合口味。”

眨眼间,似有一滴晶莹落入碗中。

被他一同吃进了肚里。

母后似是笑了,“慢些用,若是喜欢,明日换个花样,母后照命御膳房做。”

李墉抬头,难得有些懵,“明日?”

这样的时光,他曾经梦寐以求、又求而不得的时光,竟是日日都有吗?

谢卿雪竖眉,环视,“怎么,你们谁可是明日有事来不了?”

一桌父子三人,顿时齐齐摇头,连方向和幅度都一模一样。

谢卿雪看笑了,满意颔首:“这还差不多。”

膳后,谢卿雪将子容单独留下。

至偏殿内室的一处暖房。

暖房里只一扇向阳的窗和窗边软榻,殿中冰鉴离此处不远,故而正午之时,又有夏日灿阳,又有凉风习习。

谢卿雪平日闲暇时,看书听琴,皆在此处。

将子容安放在她平日惯坐的软榻上,回身自雕龙嵌玉的博古架拿下一本琴谱。

琴谱有些年头了,书页泛黄,散发着古朴的檀香气息。

放到子容手上。

言:“听鸢娘说,子容此行并未带回来多少物什,不多的书籍里,一大半都是吾所修女子典籍。”

初听说此事时,谢卿雪便心上泛酸。

子容回来之前,她便从诸多事迹里知晓子容喜好,女子典籍从不在列,这般,只能是因为她。

“那些呀,多看看了解些自是有好处,但子容真正喜爱之物,也不能差下了。”

“这本琴谱,是母后多年心得所汇,当年想着,若你们兄弟三个长大后谁有志于此,母后也不至于什么都拿不出手。”

“如今,吾的些许浅薄衣钵,便托付子容了。”

李墉接过,珍重抱在怀中,仰头,忍了许久的泪再忍不住,模糊了眼眶。

如今的美好,真的如梦一般。

“……怎的还哭了。”母后拥住了他,怀抱和记忆里一样的温柔清冷,一样最安心最好闻的馨香。

“这本琴谱,可不是白拿的,一首曲子予你五日时间,到了时间,需得来此处弹给母后听,弹得不好,会挨罚的。”

李墉重重点头。

能与母后有这样的时光,无论是幼时,还是此刻,他都求之不得。

“这么自信?”谢卿雪点他的额心,嗔,“到时候,可别到母后这儿为自个儿求情。”

李墉含泪笑开,小时候一样拉母后的衣袖,“母后说的我都听,莫罚子容好不好?”

十四岁的少年,模仿幼时稚嫩的语调,配上仰起的,格外与自己相似的精致面容,谢卿雪,又哪里当真舍得呢?

她忍不住地笑,满眼关怀爱意,“你呀……”

倾身抱住孩子,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再开口时,清冷的嗓音有些哑,“子容,以后对自己好些,莫让母后忧心,好不好?”

泪从李墉有些清瘦的下颌滴下,他紧紧抱住母后,重重应声。



五日一晃而过。

若说太子李胤与三皇子李昇继承了父母治国领兵之能,那么二皇子李墉,便是将谢卿雪于艺术方面的造诣继承且发挥到了极致。

能让谢卿雪称得上衣钵二字的琴谱,每一曲,都称得上绝世余音,能研习透彻且弹奏演绎,于常人来说,五日绝对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可对于二皇子李墉,游刃有余都不足以形容。

那曲中晦涩难懂的情感,他仿佛天生便会解读、且感同身受。

研习琴曲,便好似是在经历当年母后同父皇经历的种种,让他可以触碰他今生今生本都不可能触碰的,母后的过去。

他甚至庆幸,拿到这本琴谱的,是如今的他。

是已经历些许苦难、看过山川河流、人间百态的他。

也正因此,他才能读懂每一个音符背后的含义,能懂得当年母后曲中的悲欢。

琴声时而激昂,时而悲切低诉,谢卿雪听得格外认真。

眼中,是毫不遮掩的赞赏。

还有稍牵住心扉的疼。

能懂得这些,她的子容,这些年又经历了多少呢。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余音绕梁,久久不息。

谢卿雪牵过孩子的手,未用多少言语赞扬,也未多加评赏,只是叮嘱,莫要贪多,五日,至多一曲。

多了,可也是要罚的。

倒是命鸢娘拿来许多狸奴的用物,一样一样耐心地说给子容。

先是寻常百姓家都有的麻绳。

“狸奴与犬相似,都爱磨爪,母后让人以麻绳编织做了垫子,可以当做它的窝。”

“至于这些散麻绳,可绕在书案脚之类的地方,全凭子容喜好。”

“其它许多,便是狸奴与犬不同之处。”

“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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