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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谢卿雪敛容,没甚意趣地挪开目光。

祝苍忙上前拦住,“宸郡公这是何苦,陛下皇后给您谋个差事,怎么您反倒不信了呢。”

李宸头昏目眩,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究竟什么意思,不敢置信得抬头。

表情像是又要哭了:“皇表兄……”

“宸郡公是觉得,吾与陛下皆是出尔反尔之人?”谢卿雪淡声。

“臣弟不敢,臣弟只是深知自己罪孽

深重,不可饶恕……”

“嗯?”李骜稍稍挑眉。

李宸一个激灵,愣愣地看向表兄表嫂。

表情就好像被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金馅饼砸中,从不敢置信,渐渐过渡成劫后余生、感激涕零。

他哇得一声,哭得比之前更猛了。

近而立的郎子哭得像是个孩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皇表兄不会想我死的,只要皇表兄不再罚我,我一定好好干,为皇表兄肝脑涂地!”

谢卿雪:……

她有时是真的有些好奇,一个大男人,是怎么能发出这么……难以形容的声音的。

挪开视线,起身。

李骜跟上,牵住皇后的手。

待李宸哭完,擦干遮视线的眼泪,才发现自己面向的,早不知何时成了空空的坐榻。

茫然环顾,这殿内,竟是一个人也没了。

懵懵地往外走,还好出了殿门,祝苍大监还在,忙上去问:“大监……”

开口,才发现自己压根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是应该问个什么的,是什么来着。

祝苍比手:“郡公回府便好,到时,自有人联络。”

李宸忙点头,还拉着人好好感谢了一番。

走在出宫的路上,李宸依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还能再次看到天上的太阳,想到自己院中打理好的遗物,已经写好的遗书,又哭又笑。

慢慢,哭越来越少,笑越来越多,待到公主府门口,已经全是笑了。

好像自此刻,自得知皇表兄有差事要他做的时候,他眼中的天地,便再不同。

从小到大,他惹祸不少,学问不明,不止旁人,他自己都早早认定自己成不了事。

他也知道,他往日所结交的大多数友人,亦为胸无点墨的纨绔子弟,他们巴结他的身份,却也打心底里看不起他,觉得他事事无成,只知蒙荫。

他心知肚明,却从不怪他们,甚至乐意当冤大头跟在后头付银钱,因为他觉得,他们想得本就无错。

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是从前的他了。

他有差事了。

皇表兄都给了他差事,都觉得他能帮得上忙,他自己凭什么看不起自己!

他要让他们都好好看看,他李宸,也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一日!

“郡公——!”

府中管家远远看见,一声高呼,将李宸吓了个一激灵,满腔抱负成了重重一抖。

只见管家哭丧着脸跑过来,号丧般:“郡公啊,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瞧瞧吧,大长公主发现了您的遗书,正闹着要进宫呢!”

李宸一愣,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把缰绳往他手里一塞,撒丫子就往府内跑。

完了完了,这下闹的,母亲要是真信了,他几年都没有好果子吃!

……

“殿下您是不知道,大长公主府里有多热闹。”

“原来宸郡公不止以为自个儿脑袋不保,还留了封遗书,结果被大长公主发现,宸郡公回去解释清楚来由,被大长公主追着满院子打。”

“去的人说,打眼儿瞧去,那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没一块好皮肉……”

鸢娘为皇后讲着,倒是将满屋子的宫侍皆惹笑了,谢卿雪瞥她们一眼,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

摇首叹:“这个李宸……”

眼神递到李骜处,“你们李家,倒是惯出能人。”

李骜身子压过来,耳鬓厮磨,殿内宫侍最有眼力见,潮水般退了出去。

他磨着卿卿耳郭,“卿卿可还恼?”

谢卿雪觉得痒,侧脸:“恼什么?”

她何曾恼了。

李骜低声笑,喉结颤着,酥麻自他的唇传过来,谢卿雪不禁红了耳郭。

“别闹。”

一巴掌将他推远些,“明日子容便回来了,随我再去容辰殿瞧瞧。”

容辰殿正是子容的居所,离子渊的东宫不远,方便他们兄弟往来,加上子琤的狌吾殿,恰成三足鼎立的格局。

这是当年谢卿雪在时所定他们长大后的住处,一是离乾元殿与坤梧宫近些,二是盼着他们兄弟相互扶持,让往后的路更轻松些。

临近傍晚,地气渐起,风中有了凉意,正是一日里最舒适的时候,谢卿雪心血来潮,与李骜一同携手漫步。

仪仗坠在后头跟着,难得能在宫中如此悠然。

他边走,边为她讲子容这些年的事,能讲的不多,却也足够拼凑起子容这些年的模样。

与十年前变了许多,又好像分毫未变。

子容心思敏感,善解人意,模样随了她。

有匪君子、温润如玉,满城皆知。

是少女慕艾时最喜爱的一类郎君,还曾因为某家小女娘非君不嫁闹到李骜跟前过,可实际上,子容甚至连那女娘姓甚名谁都不知。

三个孩子,子渊威重,子琤不驯,倒是子容最先让帝王体会了一回为儿女说亲的难处。

谢卿雪闷笑,脑海中已然隐约有了子容天雕地琢的姿容。

“当年,就算我是这般的身子,就因为容貌,年纪很小的时候便有许多人上门求亲,自然,皆被父兄打了出去。”

“如今子容这般好样貌,性情亦无可挑剔,又为皇天贵胄,那些小女娘不心动才奇怪。”

李骜嗅觉敏锐:“当年,还有许多求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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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卿雪只当闲聊,颔首:“对啊,父亲为谢侯,世家之首,多的是人想攀附结亲,为子女铺仕途。”

“而我……”

而她,早被医者断言活不过二十,娶了她,既能与谢家攀上关系,又不用在内宅有诸多忌惮,左右她很快便死了,妨碍不到郎子寻欢作乐的肆意快活。

她还生得很好,当个花瓶放在府中亦足够赏心悦目。

如此百利而无一害,何乐不为?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想法,所以……

谢卿雪笑:“父兄知道他们的意图,且本就打算将我一直留在府中不嫁人,故而全都拒了。我也是后来才知。”

那个时候,正是她身子反复最厉害的时候,隔三差五便往鬼门关上去一遭,这些事,他们哪会说与她烦心。

也是后来与他成婚后,某次回府父母偶然说起。

李骜紧了紧握她的手:“看来,朕当年还是去晚了。”

竟让那许多找死之人先了一步。

语气严肃,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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