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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

阳光自繁枝茂叶间倾洒,斑驳在华袍凤裾。

清风徐来,岁月静好。

眼中所见,无一处不合心意,日影渐斜,她仰头迎向暮晖,回眸莞尔:“李骜。”

李骜:“嗯。”

“我的生辰多请些人吧。”

“让天下人都好好看看,这是陛下送我的。”

“好。”

眸光倾垂笼罩,眼瞳只她一人。他无有不应。

谢卿雪弯了眉眼。

从前她以为自己与世俗不同,许多世人在乎的她并不会在乎。

此刻方知,

原来,她亦不能免俗。



隔日,大长公主与成国公一同递了帖子求见。

宫人引路入内,帝后均未露面,只大尚宫出面询问一二,内侍监代传口谕。

两府满腔的告罪之言就这样吃了个闭门羹,跪叩圣恩后怎么进宫,便怎么灰溜溜地出宫。

能求见宫中,这桩荒唐事的结局,也只能是和离了。

一纸和离书,求仁得仁,至于其他矫饰之言,帝后不想听,更没工夫听。

真要说起来,有关大长公主府,他们更关心的,也是另一桩事。

先前宸郡公因大不敬之言入禁狱,虽交代了个一清二楚,佐证亦十分齐全,所谓的友人定州也确有其人,着实天衣无缝,但谢卿雪心中始终存有一分疑窦。

这分疑窦的来由,正是因为天衣无缝四字。

要知道,宸郡公无论纨绔与否,他都是皇室中与帝王血缘最近之人,中伤帝王的话从他口中说出,会比其他人更具说服力。

又偏生探查的结果,仿佛一切只是两个年轻人不知轻重的胡言乱语,线索到定州那人身上,彻底圆了前因后果。

宸郡公也属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那位定州友人的生平更是没有丝毫破绽。

可世事本多荒诞,匪夷所思者比比皆是,如此毫无破绽的极度合理,本身便是不合理。

更何况,还牵扯到了定州。

先定王功绩之高,封无可封先帝才给了定州为封地,让他在定州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成为整个大乾唯一、也是权力最大的王。

功高盖主,先定王忠义,现在的定王却不一定,虽没有能力造反,但也得防着他倚仗权势行为祸百姓之举。

“……先定王、沛国公、连将军、上任右相,若真是有人刻意诱导,那便果真太过聪明。”

谢卿雪冷笑,“狡兔死走狗烹自古便是君臣之间绕不开的猜疑,又拿这些根本无法自证之事说道,但凡有人因此动摇,都会朝局不稳。”

这些被李宸挂在嘴边当做证据的老臣,当年确实都是因病去世,但年近花甲本就绕不开病痛,道是寿终正寝也可,有人阴谋陷害亦可,左右全在一张嘴。

世人多数本就不论真相,只论谈资。

谣言止于智者,可智者又有几何,未知全貌,谈何智者。

怕是那些逝者身边最近之人都不一定知道所有,遑论他人。

那日是被她恰巧碰见,可若没有呢?

怕是沸反盈天之时,他们方知。

到时为时已晚,要想平息,付出的代价不知有多大。

李骜手从她腰侧伸出,指尖用力划过这几人姓名,眸底映入的光如同烈焰,霸烈慑人。

“便是他当真得逞,又能奈朕何?”

“当年指着鼻子骂朕的人比比皆是,可如今,他们又在何处?”

定王自己找死,成了也算送上门来的由头,正好一箭双雕。

所谓人言可畏,从不包含他,不包含他们。

趟着血海走上皇位的帝王,从生死线上救万民于水火的帝王,也就是这帮纨绔之间,若当日那些言论放到百姓耳边,怕是早被人自发围起来揍一顿送官了,安个奸细的名头,这辈子都别想抬头。

就算百姓真的信,真的指天痛骂,那也不过将当年之事再来一遍,有何可畏。

能彻底除去隐患,也算值当。

谢卿雪:“那也是个麻烦。”

当年之事时局有多动荡,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她从未想过再来一回。

哪怕,只是潜在的危险。

越过窗棂,望向东南方,“定州……”



定州海边,西南营地。

帅帐内,副将乌盟匆匆而来,抱拳禀:“将军,定王道捷报已至京城,皇后寿辰在即,勒令我们最迟三日后离开定州。”

说完正事,乌盟换了副嘴脸,愤愤不平:“他们真是用完就丢,海患构不成威胁了,便要立刻赶我们走。”

李昇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案上,手里拿着个没全熟的卢橘拋高又接住,再拋高再接住,闻言啧道:“咱们灭了海匪,他们可未必乐见其成。”

乌盟懵:“因为抢了他们的功劳?”

几年前有个同袍抢了他差一点点便到手的人头拿去领赏,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愤怒。

但定王不是啊,那么大个人了,当年跟着先定王也打过不少仗,连个海匪都灭不了,倒还怪起他们了。

副将段稷抱臂,面无表情:“若无海匪,何来定王。”

定王之定,不仅是定州之定,更是平定之定。

在藩王早已是八百年前老黄历的新朝,再封藩王,怎么可能只因为功劳,自然需得有些用处。

剿海匪,守定州安宁,便是定王的用处。

要想长久,这个用处需得长久存在,但也不能一直毫无作为。

所以海匪甫一猖獗,为防更多百姓受害朝廷怪罪,定王才会第一时间向朝廷求助。

但这个求助,可不是想着朝廷将海匪全灭的。

真全灭了,定王失去作用,定州早晚也会和其它州县一般,由尚书省吏部荐人管辖。

乌盟虽是大老粗,脑子却并非真的有多笨,想不到但听得懂。

明白后嘿嘿一笑:“合着这是咱们太厉害,砸了他定王的场子。”

李昇唇角扬起,“如今还不算是,再呆下去,便不一定了。”

“对啊,咱现在还没彻底灭了海匪老巢呢!”乌盟一抚掌。

若说刚到定州时不知深浅思想还有些小心翼翼,那呆了这么久,场场胜仗,来无影去无踪的海匪都听着自家将军的名号都闻风丧胆,他老乌早不知怕为何物了!

“那便更不能走了!定王食君之禄,受民奉养却尸位素餐,养匪为患,如今还为了私心要赶将军走,咱偏不让他如愿!”

语调激昂地说完,帐内静了足有三息。

乌盟迎上自家将军和段稷略带惊讶的眼神,呲牙挠头,“俺老乌家也会是教四书五经的嘛,我课业还挺好的。”

平日里打仗粗话糙话说惯了,一提起正经的,他这不想起来了。

李昇段稷齐齐不忍直视地挪开眼。

商讨好明日战役,二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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