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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案卷记录,他亲自呈予卿卿说明。

然而,仅仅过了半日,李骜便深切体会到,这桩事有多难。

难的也并非事,而是事中之人。

子琤真是生来便有翻天倒海的本事,何事落在他身上,他都能搅得所有人不得安宁,偏长了个诡计多端的脑子,回回能把底线踩塌了达成目的,李骜越看越生气,实在气得不行时,板着脸独自坐回龙椅缓个半刻钟。

独留太子勤勤恳恳,大气儿不敢出地整理。

连这两日在御书房与陛下奏对的大臣都感觉出气氛之压抑,回去后悄摸到处打听。

李骜甚至生出让人将那混小子打昏了绑回来的念头,但思来想去,硬是想不出人选。

混小子那一身武艺,总不能他亲自去。

最后的最后,还是太子提出将整理的年头放宽些,慢慢来,说不定母后更容易接受。

帝王:……

他觉得,莫说卿卿,便是他从小将那小子看到大,都说不出真正接受二字。

但,也只能如此。

又是一日寝殿里熄了灯帝王才回来,谢卿雪在黑暗里摸摸李骜微凉的脸,让高大帝王的脑袋挨在心口,问:“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李骜大致说了几桩,都是他今日确与臣工商议之事,谢卿雪倒未曾怀疑,听完还笑他:“是谁说这些年能让我们陛下忙的,也只有伯珐域兰这些大事了?”

这句话没错,也确是他说过的,李骜只能闷声认下。

低头,低磁的声线在皇后耳边:“卿卿可是想我了?”

谢卿雪没有避开,她往前,抱紧他,许久,嗯了一声。

李骜心软成一团,大掌在她耳侧,将她抱入怀中,唇触在她唇角。

谢卿雪却微侧开脸,埋在他颈窝,一团一团浅浅地吐息。

“今日若非事忙,我本想去寻你。”

“李骜,不许你再这般不顾身子废寝忘食,无论为了什么。”

李骜动作一顿,寂静里,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顿了几息:“好。”

……

翌日,又是谢卿雪还未醒来,李骜便已出门。

她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今日,是大朝会的日子。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他们都忙碌之时,那时他天未亮便起身去了政事堂,午膳与大臣们共用光禄寺备的廊下食,夜深才归宿。

她身子不好熬不住的时候,哪怕同床共枕,也往往一连四五日都见不到面。

从前,她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她有多想他。

因为国事总是比夫妻之情来得更重,她知道,她不该为此抱怨,她该为他分忧。

可是现在,一梦十载,再无人比她更能体会到光阴无情,她不想再默默忍下。

这世上的日子,来日难料,总是过一刻便少一刻,她盼着每一刻,都有他相伴。

更何况,她生来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她不想她的夫君、孩子因公事忙坏了身子,有朝一日体会到她的苦楚,她只盼着他们康健平安,百岁无忧。

想到此处,她放下案牍,望着窗外出神。

一会儿,吩咐鸢娘:“去前朝问问,陛下何时下朝。”

等了半刻,腿脚麻利的内侍入内回:“殿下,朝堂正议马政之事,祝苍大监说,没个一两个时辰下不来。”

仅是三言两语,谢卿雪都能想象得到是何等场面,又知这般的事总是避免不了听人扯嘴皮子,只好让御膳房备好午膳,到时命人送去,也顺带为那些辛苦了一上午的大臣改善改善伙食。

鸢娘皆分派好,回来时问:“殿下,午时您可要亲自前去?”

谢卿雪摇头:“吾便不去了。”

她知他总是忧心她,她一出现,他又无法安心了。

况且,听说她的父亲谢侯今日也在。

她微垂下眼帘:“鸢娘,准备准备,我们微服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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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娘微讶,“殿下?”

谢卿雪抬眼:“永晟大长公主为亲蚕礼出了不少力,今日,吾前往大长公主府拜会答谢。”

因她的身子劳烦了姑母,总不好事后没半点表示。

鸢娘了然,“好,臣这便去准备。”

公主府离皇宫不远,就在达官贵族扎堆儿的太平坊东巷。

出宫门前,谢卿雪命人给李骜知会一声,若他午后结束得早,可同来大长公主府。

鸢娘看着殿下侧颜,心下想,说是“可”,其实到时若不来,殿下回去不愉,可有陛下受的。

出了皇宫正南丹凤门,谢卿雪却没有直接前往公主府,而是绕了些道。

上职的时辰,坊巷并无多少人,偶有朗朗读书声从各府邸中传出。

鸢娘原以为殿下是想散散心,直到一众人随殿下步伐,停在了一处巷口。

抬眼望去,不远处正是殿下娘家,谢府。

是殿下自幼长大,住了十几年的家。

鸢娘心中兀地,针扎一样地疼。

高墙大宅,分明近在咫尺,却仿佛已是回不去的过往。

殿下从前哪回来不是被府中笑语迎入,父母疼爱,兄长呵护,可是现在,却只能独自立在府外,连上前都不曾。

鸢娘也想知晓为何,但恐怕除了谢侯与明夫人,无人知晓为何他们要对殿下避而不见。

认真论起这十年,陛下对谢府恩宠不减,与从前一样地委以重任,人人皆知谢侯之尊。

论亲近,就是十年前,陛下对他们也从未有过亲近之意,最多私下身为人婿,多有尊敬罢了。

分明看起来一切未变,又为何,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呢?

陛下不想让谢府的消息传入内宫,不想让殿下因此伤心,可父母兄长如此,殿下如何能不伤心?

谢卿雪没有看多久。

谈不上多伤心,更多是好奇,好奇究竟是何事让他们如此。

一梦十载,所有人都多了许多她不知的隐秘,怪不得俗语道,不痴不聋,不作阿家翁。

想到此,不免失笑。

至公主府,大长公主笑语迎出来,怕皇后嫌府中杂乱,解释说今日她那孽子回来,混不吝地还带了狐朋狗友,她管又管不住,不免吵闹些。

谢卿雪忙道无妨,“今日来只为拜谢姑母,莫打扰表弟。”

两人相携入内,公主府五进七重,玉砌雕栏,层台累榭,画栋连云,大长公主又是个勤快爱操持的,十年来着实变化不少,定要执着皇后的手请她一一观赏。

赏景赏物,不免提及持家之道,当母亲的,不知不觉话题便到了儿女身上,说起来都是叹息。

“老身自问少时待阿宸尽心尽力,早些年还盼着他功成名就,现下也死了心,惟愿家事顺遂,可如今这光景……”

说着摇摇头,一生好强的公主,享了一辈子尊荣,到头来却栽在独子身上,如今莫说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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