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辇车,一路去了太极宫。

虽是不惧,但表面上的样子还是得做一做。

普通的辇车看不见内里是谁,倒是省了一路上宫人跪拜行礼。

太极宫斋殿的正门开着,正对着的应是一张书案,书案上摆着此次祭祀的祝文,待帝王亲自确认对神农氏的颂词无误,书案一旁,则应有袅袅熏烟盘旋而上。

可是此刻,别说书案了,最多能看见半空中似有似无的烟,全都被早就等在这儿的皇帝陛下挡了个严实。

他已焚香沐浴,一身玄色礼服,无论是冠也好,配饰也好,都去除了金玉之物。

迎门而立,怕不是自她走后不久,他就一直这个姿势在此等候。

谢卿雪用眼神止住他要过来的动作,随手解开披风递给鸢娘,命她将殿门合上。

光影暗下去,她走过去牵住他的手,同色的宽大衣袖叠在一处,分不出彼此。

谁都没有先开口,一同行至书案前坐下,她在看祝文,他在看她。

看完了,谢卿雪将祝文放回书案,“没什么问题,到时候按此读便是。”

祝文从一开始的制定到后来的修改,几番确认,前前后后一个月的时间,这时候再出错便有些荒谬了。

“嗯。”李骜点点头,眼神依旧黏在她身上。

谢卿雪无奈,心思一转,侧过身子微抬下颌,毫不客气地回望过去。

可就算这样,他依旧毫不遮掩。

谢卿雪直身向前倾,双手捧住他的面庞,她这在女子中已算修长的手放在他面上,小得孩子一般。

一点点将他的头掰正,哼道:“不许再瞧我,好好看看祝文。”

正色:“《礼律》言,祝文需帝王亲自过目。”

李骜眼神虽被迫到了祝文上头,眸光却是虚的,依旧蠢蠢欲动。

手臂抬起,将她覆在面上的手覆入掌心,格外高大的身材也配了一双格外宽大修长的大掌,骨节分明,蕴藏无穷的力量。

低语时声带的振动顺着肌理,振入了她的掌心。

“卿卿说无误,便定然无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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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自古,君权与兵权分释之时,帝王与将侯必亡其一。

可若,妹控帝王与妻控将侯最在意的,是同一人呢?



大虞长公主苏裳华雍华高贵,行遍天下肆意不羁之事。

这个肆意,包括以一己之力将兄长赶鸭子上架,赶上了皇位。

也包括,隐藏身份,睡了某位将侯足有半年,浑然不在意其身份,还打算去父留子。

可惜父没去成,反倒意外伤了脑袋,昏睡月余。

再醒来时,满眼荒凉,孤身难支。

濒死的恐惧让她头一回这样脆弱,她想见阿兄,想见焱郎。

许多许多事,都不再重要了,她只想还能和阿兄日日斗嘴,和焱郎夜夜红罗帐暖,耳鬓厮磨。

却不想,外头天都要塌了。

……

承平六年,雄踞朔方之将侯不从帝王削蕃之命,百万大军对峙于分割南北之缙水。

战事千钧一发,战鼓重锤将要落于鼓面一刹,弩箭破空穿来,金鸣之音响彻天地。

江畔那头,汗血御马之上女子一袭红衣,手握雕弓,容光之胜集物华天彩。

清亮的声线蕴着无上怒气,几乎震响:

“苏裳阿、岳焱,你们两个,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死吗!”

……

苏裳阿,为天子名讳。

岳焱,为君侯尊名。

世间,从无人,敢如此唤之。

阅读指南:

①极度体型差(咱们公主不矮,是将侯太高太壮了!)

②公主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委屈自个儿

第17章 农策

“我骗你的。”谢卿雪说谎不眨眼,“你再不看,到时候在祭坛上,定要闹出笑话。”

可他一字一顿:“那朕也心甘情愿。”

握着她的手,慢慢向下,滑到了心口。

低磁的声线配着格外真挚的肺腑之言,直让人的心都软塌塌的,一刹那,仿佛只要是为他,做什么她都会愿意。

不自觉手放松了,双目对视,若非场合不对……

谢卿雪感受着他胸膛里越跳越快的心跳,缓缓弯唇,歪着脑袋,问:“看不看?”

掌心的热汗裹了谢卿雪满手,空中的袅袅薰烟都盖不住愈浓的龙涎香,李骜隔了许久,轻嗯一声。

转过头,老老实实地,一字一字地看,看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究竟是为了校核,还是……

谢卿雪悄悄抿起了唇,压住上弯的唇角。

祝文校核,只是这一日的开始。

接下来,还有查验祭器清单、最后确认参与祭祀人的名单位次、整个祭礼的流程、祭乐的选取及演奏细节、三献官的祝词等等,事项之繁多,难以一一列举。

只这些事项与祝文同样,都是已确认过许多回的,只走个流程瞧瞧最关键之处,奈何数量在那放着,这一项项下来,也耗费了半日时光。

之后,才是最关键的。

先农礼斋戒中所谓静思,并非静静坐在那儿想些有的没的,而是反思农耕国策。各州各县的雨泽奏报与田亩开垦情况早便备好,就等着帝王查阅批示。

如此看来,斋戒也并不清闲,不过,谢卿雪有法子让此事变得“清闲”。

午时用过无荤腥、五辛,只有谷物蔬果的斋饭,没有如何歇晌,谢卿雪便命人将一张巨幅却只简单勾勒了各州县的边界地形的舆图挂在东面墙上,把一支笔塞到李骜手中。

微抬下颌,“写吧,从云州开始,当前当地影响农耕的问题都有哪些。”

说着,翻开手中奏报,“有遗漏我会提醒。”

但她觉得,他多半用不着。

方才还连膳食都顾不上用就要去翻奏报的帝王沉默了。

多少年了,都是他考教旁人,到了而立之年,还能有机会被人考教。

又不敢不听皇后的话,舔了舔墨,一会儿,试探道:“不若命太子前来?”

谢卿雪:“……”

“子渊亦在东宫斋戒。”

她来便也算了,子渊再来,又无紧急国事,生怕不够瞩目似的。

李骜:“农耕大事,自然十分紧要。”

谢卿雪:……

嗔他一眼,转头朗声:“祝苍,命人将太子传来,便说有一项农耕大事陛下要与太子商议。”

口谕到了东宫,李胤还以为临时有什么难以决策的国策,轮到他执笔立在巨幅舆图之前时,李胤:……

他想,经过这段时日,父皇在他心目中巨龙般威武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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