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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着他,同他一起痛,一起哭;是后来,成家立业,生儿育女,相互扶持……
也是如今,一恍十载,斑驳涂上新漆,琉璃瓦璀璨依旧。
她,还是她。
伴他一同在世间最高处,也伴他一同观天下之远,谋不朽千古,功垂万世。
亦完成,己心所愿。
政事堂中,皆是三省六部长官,如这般重要的位子一旦定下来,一般不会轻易变动,故而入内面孔都还是十年前熟悉的老面孔,唯有个别几位吃胖太多,辨认有些困难。
“……殿下?”
咚的一声,左相的笔掉到了桌子上。
“左相。”
谢卿雪清浅莞尔,玩笑般执了弟子礼。
左相曾任太傅,将李骜从十几岁教到了登基之后,谢卿雪跟着沾过不少光,也算作是左相的半个弟子。
“臣等参见皇后殿下。”
一众大臣皆起身行礼,谢卿雪免礼,搀扶起左相。
“吾来此处,并非打扰诸位大臣处理政事,只是问个路。诸位可知,子渊去了何处?”
顿时有人指了方向,还叫来小吏领她前去。
谢卿雪客气地谢过。
方对左相道:“好些日子不曾去瞧您了,再过几日与陛下去您府上叨扰,不知左相可方便?”
“方便,方便,”左相叠声应,热泪盈眶,“老臣亦许久不曾与殿下相见,殿下无事便好。”
左相妻子早逝,唯一的儿子也在先帝末年意外身死,女儿远嫁,这些年孑然一身,帝后因师徒之缘将他当做半个父亲照顾,他亦视帝后更胜血亲。
皇后沉睡十载,他不知有多担心,担心皇后,更担心陛下。
如今,可算苦尽甘来了。
“那便说定了,左相您忙,吾先去寻子渊。”
政事堂此时正是忙碌之时,她不宜多作叨扰。
临到门口,一直旁观的右相上前拱手,“殿下。”
谢卿雪只得停下,颔首:“右相。”
右相肃然:“政事堂毕竟是前朝政事机要所在,殿下身处内宫,有何事,不如待陛下闲暇时,回内宫商议。”
谢卿雪笑了,挑眉;“十年不见,右相这是……比木头还古板了?”
这话一出,不知哪个角落传来噗嗤一声,又赶紧憋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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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压制
右相神色纹丝不动,“殿下莫顾左右而言他,您身为内宫之主……”
谢卿雪才不惯着他,直接打断:“不知右相十年前让夫人向吾求的调养方子,可给您府上添了个大胖孙子?”
右相面色一瞬涨红:“殿下您……”
他当年府上什么都好,唯一的难处便是儿媳生不下孙子,他是着急得到处寻法子,可,可那都十年前的旧事了!
“添了!”他不答,有的是人替他答,说话的,正是豪爽的兵部尚书。
“殿下您的方子管用极了,第二年右相家便生了个大胖小子,如今九岁了,胖墩墩的贼欢实了!” w?a?n?g?址?发?布?页??????ū???e?n?Ⅱ??????5?.??????
右相脸这下不是红了,都有些发青,“此处政事堂,乃议论国事之处,怎能谈论家事!屠荣,你别太过分!”
“右相。”谢卿雪淡声。
右相沉沉喘了口气,还是第一时间恭恭敬敬拱手。
“政事堂乃至朝堂,是商讨国事之处,对待国事自再慎重皆不为过,可,却不是肆无忌惮强加莫须有的古板框架之处。右相,严于律己,宽以待人,其余诸事,依律而行,莫目无尊法,亦莫肆意夸大。”
皇后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如何落在他身上,右相便已感知到浓浓的威严与警告。
十年不见皇后,不曾聆听皇后训诫,甫一出现,便是如此碾压之势。
皇后,毕竟是伴天子平定天下、缔造盛世的皇后,陛下都尊之敬之,他们这些老臣,更知其中分量。
道的是右相,但所有人都听出其中意味,复行礼,“谨遵皇后教诲。”
也恭送皇后离开。
领路的小吏见了,更是战战兢兢。
谢卿雪问起,他磕磕绊绊地答:“殿下尊崇,臣、臣心中敬畏。”
谢卿雪失笑,安抚这个刚入官场年纪轻轻的小吏:“莫怕,是人便有行差踏错之时,若有错,付出代价改正便好,若无,更不用杞人忧天,挺直腰杆做人做事,朝中上下奖惩有度,不会辜负任一人的努力。”
小吏感动不已,又要行礼,谢卿雪拦住,“此处吾一人前去便好,你快去忙,莫要耽搁公事。”
此处门内,正是政事堂帝王案牍所在。
帝王处理政事,并不全是在乾元殿御书房,总有些复杂之事,需得到各类文书更为全面的政事堂。
谢卿雪跨入院门,院内衙署的房门关着,隐
约可以听见内里压抑的争吵声,多是更为清脆年轻的声音。
待她再靠近些,声音又不见了。
瞥了眼适才转角处立着、现已不见的禁卫,心下了然。
从宫婢手中接过盛了几块点心的食盒,提裙上阶。
刚到最上一层,门吱呀打开,父子俩一前一后都在门口,谢卿雪毫不意外,直接将手中的食盒塞给了李骜。
待入了座,谢卿雪好整以暇地看着这父子二人的面色,笑:“说些什么,让吾也听听?”
李胤看了眼父皇,不怎么敢出声。
谢卿雪轻拍两下身侧的圈椅,示意他们也过来坐,“正好子渊未来得及用早膳,过来时顺道带了些点心,你们一块尝尝。”
说着,随手拿起面前端正摆着的奏章。
上头第一份还不是,谢卿雪顺着往下翻。
案上一声轻响,李骜将食盒放下,打开雕金的漆木盖,一个一个,将内里的几个碟子皆摆在了太子面前。
李胤何曾有过这种体验,父皇亲自动手为他摆膳,哪怕只是几碟点心。
但他瞅着父皇神色,想插手又不敢,真看着全摆在了自己面前,又好一番手足无措。
这还不够,随着筷子放到面前的轻响,从父皇口中吐出一个字:“吃。”
沉沉的,不是命令,胜似命令。
李胤看看身前的点心,又看看母后,心底哀叹,这叫他如何用得下去啊。
但无论用不用得下去,父皇母后皆发了话,他还是夹起一块塞入自己口中,模模糊糊吐出几个字:“多谢父皇母后。”
听得李骜皱眉,刚要开口,他自个儿被点名了。
“陛下。”
还是冷冰冰的陛下二字。
或许是场合与往常不同,李骜转移话题时难得几分无措:“天气寒凉,卿卿怎么来了……”
“寒凉?”
这都临近季春了,晨起就算不如晌午那般暖,但如何都当不得寒凉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