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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此事都要判下来了,谁知突然被圣上知晓了,圣上龙颜大怒,下旨严办此事。

这才有了后来父亲被罢官、受了笞刑被贬出京之事。

李亭鸢瞧着弟弟的反应,再想起他并未去崔府找她,而是刻意拦在路边,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她怔怔看向他,好半天,才嗫嚅着出声:

“是谁?”

李怀山犹豫了片刻,终是忍不住愤愤道:

“我今日才意外得知,此事当时是崔琢往陛下面前递的状子!”

李亭鸢脸色倏然煞白,眼前一黑,身子不禁微微晃了晃。

“阿姐……”

李怀山瞧见她的样子,不禁担忧地伸手扶她。

李亭鸢扶着桌几,胸口猛地起伏了几下,冷气深深吸入肺腑,她才勉强让自己找回一丝理智。

她看向李怀山,嘴唇翕动:

“此事你可有证据?”

李怀山顿了顿,到底从乍然知晓此事的愤恨中分出几分理智,斟酌道:

“此事我也是道听途说,虽说无风不起浪,但我们并无十足证据,不一定全然就是真的,况且这次回京确实是崔大人帮了我们许多,这流言不可尽信。我此次将这件事告诉阿姐,让阿姐自己心里有数。”

他看了她一眼,“崔家……兴许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崔大人……也兴许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阿姐自己在崔家要小心。”

李亭鸢喉咙干涩的滚动了几下,许久,眨了眨眼,颔首道: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不必再管,你在书院好好跟着薛大儒进学就行。”

“阿姐……”

李亭鸢心里乱得不行,无心应付李怀山,“你先回去吧。”

李怀山见她这样,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道:

“阿姐照顾好自己,切不可让自己贸然犯险,有需要的弟弟可代劳。”

“知道了。”

李怀山走后,李亭鸢独自仰头靠在车上,怔怔望着车顶好久。

直到车夫回来,她才回过神来。

车夫在门口问她:

“姑娘,我们是继续去玉琳阁还是回府?”

李亭鸢用手拍了拍脸颊,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

“继续去玉琳阁。”

怀山有句话说的对,虽然无风不起浪,但此事并无十足的证据。

况且回京后崔母对她的好,以及她对崔琢的了解,对于这件事……她是宁愿选择相信其中是有什么误会的。

李亭鸢在玉琳阁一直待到申时末才回府。

刚回府没多久,芸香就来禀报说世子爷请她过去一趟。

李亭鸢微微颔首,让她替自己更衣。

而后拿着自己方才拟好的字据,定定看了片刻,头也不回地去了松月居。

第41章

此刻斜阳脉脉,暖黄色的光斜斜地洒在松月居外的竹林中。

温和的晚风一吹,竹林上金光跳跃,树影婆娑,高大巍峨的松月居似乎也被染上了那么几分温和。

李亭鸢捏着字据在门外静静站着看了会儿,才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瞧见北面的桌案上高高一摞垒着什么。

她从前为崔府看过些账本,看那些的样子应当是和她看过的那些账本差不多。

李亭鸢的心里划过一丝诧异,不知道崔琢这是要做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多想的心思,只看了一眼就匆匆收回视线,来到书案前。

崔琢今日穿了一件雅白色交领常服,金丝绣云纹滚边暗纹的袖口被他一丝不苟地挽至腕间。

夕阳洒在他的袖口上,男人的腕骨骨节分明,拿笔的手指修长,坐在书案前身姿笔挺,笔下字迹刻板锋利。

他好似又恢复了一贯的清正自持。

同那夜醉酒后的败坏、落拓仿佛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李亭鸢看了一眼,匆匆收回视线,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复杂,酸酸涨涨的又有些闷。

“兄长。”

她微微敛眸,语气听起来并无异常。

崔琢抬头看了她一眼,“用膳了么?”

“还未。”

崔琢放下笔,擦了擦手,语气自然:

“我命人传膳……”

“不必!”

崔琢的话音还未落,李亭鸢急忙出声打断了他。

面对崔琢看过来的视线,她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唇,解释道:

“中午用多了,此刻不饿。”

崔琢定定瞧了她须臾,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你今日去哪儿了?”

李亭鸢闻言,下意识攥紧手中的字据,若无其事道:

“玉琳阁来了新掌柜,我去瞧了瞧。”

“是么?”

崔琢的视线落在她微微颤动的眼睫上,这一句“是么”说的意味深长,语气微微向下沉去。

李亭鸢呼吸一紧,随即垂下眼眸,随意问道:

“兄长前几日说我父亲的案子陛下打算重审,如今……可否告知我进展到了哪一步?”

说完,她随手拿起笔笥中的一只毛笔,装作若无其事地在手中扫了扫。

可捏得泛白的手指却不经意泄露了她的紧张。

崔琢眼神微眯,深深看了她一眼,搭在桌沿的指腹轻敲了两下,不紧不慢道:

“此事尚在审议阶段,有结果我会告诉你。”

李亭鸢沉默了下来。

手指在袖口来来回回捻了好几下,才似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着崔琢的目光,破釜沉舟般再度开口:

“三年前……三年前我父亲的案子,兄长可曾向陛下递过一封折子。”

崔琢手指动作“哒”地一停,目光缓缓地沉沉地落在她的眼睛上,幽深的眼底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李亭鸢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谁揪住狠狠拽了起来,悬在半空晃晃悠悠。

但她并未逃避,直视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崔琢移开目光,嗓音微哑,淡淡开口:

“谁告诉你的?”

“轰”的一声,李亭鸢脑中空白了刹那,而后似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摧枯拉朽般坍塌,那颗高悬的心脏也倏然间狠狠坠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酸涩上涌,眼底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原来这就是真相……

她有些想笑,又不知在替谁难过。

李亭鸢重重眨了几下眼,扯了扯唇,勉强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尚算平稳的声线: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见崔琢眉心皱了皱欲要开口,李亭鸢抢在他前面将手中的字据递到了他面前:

“我来找兄长,是想让兄长看看这份字据。”

她将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掐出血来,才用最快的速度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随后将那字据在他面前摊开来,故作轻松笑道:

“兄长瞧瞧,倘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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