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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心中一喜,又不敢太过表现出来,压着唇角低头立在门口:

“兄长,你唤我。”

崔琢回头,目光沉默地落在她的脸上,半晌,沉声问道:

“可知错了?”

“……知道了。”

李亭鸢其实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错了,谈生意本就不免要同男人打交道,商人逐利,不过都是为达目的的手段和方法罢了。

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这样。

不过此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认了错,那桌上的题字和图样就是她的了。

李亭鸢正喜滋滋地想着,忽闻崔琢又问:

“同陈氏商行东家的字据立好了?”

“立好了立好了。”

说起这个李亭鸢就兴奋。

赶忙将字据拿出来,递到崔琢跟前,一脸等着被表扬的样子,唇角勾着掩饰不住地喜悦。

崔琢扫了她一眼,勾唇轻笑了声,抬起手将那字据接了过去。

然后李亭鸢便眼睁睁地看着崔琢将那字据慢条斯理地折起来收进了怀里,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

她瞠目结舌地看看他胸口,又看看他,一副呆愣怔懵的样子。

崔琢瞧着她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恶劣笑意,抬了抬唇角,语气却愈发温良体贴:

“妹妹昨夜连夜赶路,不困么?”

李亭鸢眨了眨眼,脑袋懵懵地顺着他的话说,“是、是有点困。”

“那便回去补觉吧。”

崔琢笑道,神色如翩翩君子般光风霁月。

李亭鸢:“……回去?”

这不是她的房间么?

崔琢好心提醒道: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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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亭鸢:“……”

难怪这房间布置这般豪华清净,原不是给她的。

“那……”

她恶狠狠地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视线扫了眼铺在桌上的纸:

“题字和图样……”

崔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好像这才记起那些纸笔一样,略一挑眉,修长的双指捏着那张纸举到李亭鸢面前,笑得人畜无害:

“妹妹是说这个么?方才我闲来无事写的治水策论,妹妹可是要拿去学习?”

李亭鸢:“……”

也不知是一口气堵在了胸口,还是方才那些吃下去的点心堵在了胸口。

李亭鸢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那张字迹工整锋利的纸张,狠狠做了两个深呼吸,语气闷闷的:

“不用了,兄长慢写,亭鸢回去补眠了。”

说完,也不等崔琢再说话,气鼓鼓地转身快步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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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琢盯着李亭鸢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门口,这才将方才揣进怀中那张字据拿出来,神情平静地走到书案前。

第35章

从昨夜到今早一直殚精竭虑,李亭鸢这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她慢慢悠悠睁开眼睛,看了眼被月色浸满的房间,愣了片刻,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都这个时辰了,崔琢也没叫醒她,今夜怕不是又要赶夜路了!

李亭鸢七手八脚地将衣裳套好,正打算出去找人,就听有人在此时敲了敲门。

崔吉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姑娘可起身了?主子让我来唤你。”

李亭鸢急忙过去开了门,正要说话,才刚一张嘴忽然想起今早崔吉安做的那些事。

她倚着门框看着他,冷笑一声:

“敢问崔大人,此刻客栈那投毒的井清理干净了么?能否倒壶水给我?”

崔吉安似是早就知道她会说什么,面上也不觉尴尬,嘿嘿一笑,道:

“姑娘随我来。”

李亭鸢随崔吉安走下楼的时候,崔琢早已在马车里候着。

她看了崔吉安一眼,也上了马车。

车窗外的灯火有节奏地飞快闪过,街上人声喧阗。

马车在一道荒无人烟的巷子旁停了下来。

“不问我带你去哪儿?”

静坐半晌,崔琢开了口。

李亭鸢撇撇嘴,“兄长去哪儿自有你的道理,亭鸢不敢置喙。”

听出她语气里的冷嘲热讽,崔琢淡淡睨了她一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

“下车吧。”

两人又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崔琢带着她在一间铺子前停了下来。

是一间绸缎庄。

这里距离另一边的主街不远,已经隐隐有了人声,偶尔也会有一两个人路过。

李亭鸢心里不禁有些忐忑,正打算悄悄往崔琢身边靠一靠,耳畔忽然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

“挽着我。”

李亭鸢吓了一跳,诧异抬头,却见崔琢并未看她,而是将视线落在店铺里。

她循着看过去,刹那间像是明白了什么,抬起的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挽住了他。

刚一进铺子,李亭鸢便察觉到这铺子的不寻常之处。

这里的人,从掌柜到伙计,看着都不像是在做生意的样子,反倒是……做交易。

对,反倒更像是在等着同什么人做交易,皆是满脸警惕的样子,且神情也不似平常生意人那般和善。

见有人走进铺子,那几人立刻将视线落了过来,眉宇间全是凶神恶煞的审视。

李亭鸢心里一紧。

好在她尚算沉着,飞快做出反应,笑着拍了崔琢一下,嗔道:

“夫君方才弄脏了我那条裙子,说好赔给我的,怎么此刻来了绸缎庄,又不乐意了?”

她说话的时候满脸娇羞,一举一动间皆透着丝暧昧,任谁都不禁猜测那裙子是如何弄脏的。

果然那伙计几人闻言,忽而都相对露出一抹邪笑。

李亭鸢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崔琢看着自己的目光意味深长,但她不敢抬头看他,只好装作娇羞般垂着眸。

崔琢轻笑了声,带着几分无奈哄道:

“这不是赔你来了么?你尽管看,喜欢的为夫付账便是。”

他的嗓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落入耳中十分好听。

尤其那句“为夫”,即便知道是假的,但李亭鸢仍忍不住为此而心跳加速。

她故作娇嗔地轻瞪了他一眼,转而往边上的货架走去。

那几个伙计见她如此,面上那几分邪笑又变回了凶神恶煞的模样。

李亭鸢余光注意到,随着她的靠近,其中一人还缓慢地蹲下了身子,也不知是否在柜台下摸索着什么。

她紧张得几乎快要不能呼吸了。

强装镇定地摸了摸货架上的料子,李亭鸢摸着其中一匹绯色的布料,笑道:

“我就要这匹,老板——”

她借着说话的机会,这才正大光明地看向柜台中的掌柜。

果然见那掌柜眼神阴沉沉地盯着她,手底下不知道在摸什么。

李亭鸢觉得自己汗毛都竖起来了,脖颈上凉飕飕的直灌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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