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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如秋日里的残叶,簌簌颤抖着,苍白的脸上说不出是笑还是哭。

眼泪模糊了视线,脑中也是空白一片,以至于她根本未听清二人之后的对话。

等到眼泪逐渐散去,她深深看了眼那仍在假山后的二人,怔怔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不自量力……

李亭鸢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御花园中的,她如同方才溺水时一样,耳朵里蒙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直到有人剧烈摇动她的身子,她才倏然回神。

身边是沈令仪,崔母在另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而方才她才在假山后见过的静姝公主和崔琢,此刻也出现在了身旁。

“亭丫头没事吧?”

崔母不无担忧道。

李亭鸢垂眸不去看众人的眼神,只咬着唇压着眼底酸涩的泪意摇了摇头。

崔琢蹙着眉,视线往她身上扫了一眼,什么都没说,冷声道:

“先上马车。”

说完,他对静姝公主道:

“劳烦公主对陛下解释一下今日之事,改日我自亲自进宫同陛下道明原委。”

李亭鸢听他对公主说话,指尖不由一颤,很快她就将手指攥紧了起来。

崔琢从崔吉安手中拿过披风要替李亭鸢披上,被她轻轻用手推开,不发一言地上了马车。

还是进宫时坐的那辆逼仄的马车。

只是李亭鸢再也无心自己的膝盖是否碰到了他的。

她轻轻靠在马车上,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无力轻晃,崔母拉着她的手心疼地唉声叹气。

李亭鸢能感觉到对面男人冷肃的目光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但她什么也不想说,心中甚至对两人之间的关系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厌恶。

为何要留在崔府,为何要做他的义妹。

当初决心要离开的时候,又为何要送进去那碗汤,唤了他一声兄长。

她潜意识里不自觉地靠近,其实是打内心深处对他仍旧心存幻想吧。

李亭鸢唇角轻勾,突然有些鄙夷这段时日里那个没出息的自己。

马车停在宫门口,要换乘崔府的马车回府了。

李亭鸢跟在崔母身后走出两步,崔琢忽然在身后唤住了她。

李亭鸢脚步一顿,并未回头。

“上我的马车来——”

片刻后,崔琢略微低哑的声音才再度传来:

“我有话问你。”

李亭鸢鼻尖猛地窜上一阵酸胀。

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要飘散一般:

“倘若兄长是要问今日之事,亭鸢可以告诉兄长,此事只是亭鸢不小心的意外,我同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说完,她不等崔琢再开口,径自扶着芸香的手,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

李亭鸢一回府,就以身子不适为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崔母不放心,带着女医来看了一次,开了些药,崔母一走,李亭鸢便叮嘱芸香闭门谢客。

许是今日落水后真的生了风寒,李亭鸢躺在床上眼睛酸胀,心底也涌出一阵一阵的寒意。

打从父母离世,她就告诫自己日子要往前看,不能沉湎于过去。

可这一刻,她忽然好想父亲母亲,好想回到幼时年父亲没有入仕的那段简单又快乐的生活。

李亭鸢躺在床上,抹了抹眼角的泪,默默裹紧被子,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另一边松月居。

崔琢听完女医回话,将人打发了出去。

“你去一趟沈府——”

崔琢神色微沉看不出情绪,指节在扶手上叩了两下,似在斟酌。

末了,他眉心一拧,略显烦躁地起身,吩咐崔吉安:

“算了,备马车去云间宴,将沈昼请出来,让他把沈令仪也带上。”

崔吉安正端了水进来,闻言赶忙将水放下,连声应着出去安排去了。

崔府的马车宽敞容雅,是崔琢坐惯了的那一辆。

然而他刚迈进车厢就蹙了蹙眉,冷声唤了崔吉安进来。

“这香炉里的香闻地腻人,撤了。”

崔琢随手一指,靠在榻上,阖着眼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崔吉安心里一颤,瞧了眼那金丝珐琅的远山炉。

这炉中日日都熏得是这松木香,比起那些龙涎香等香,味道已是极为清淡安神,为何今日……

崔吉安默默将炉中的火灭了。

今日宫宴他不能贴身伺候,同芸香芸巧几人候在宫门外,也是后来主子们出来他才知道姑娘落水一事。

但具体是如何落水的,又发生了什么他一概不知。

只知道今日打从出宫回府,主子就似乎压着一股沉怒,若非主子那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仪态,估计早就发了火。

崔吉安记得,好似从主子跟在崔翁身边后就越发不喜形于色,他已经不知自己多少年都未见过这样的主子了。

饶是那夜……

崔吉安思及那晚在静雅苑时发生的事,手底下一颤,炉盖与炉身相撞险些发出声响。

他飞快看了崔琢一眼,见他并没什么反应,这才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将那香炉挪走。

那夜在别庄,一开始静雅苑来人说公主请主子过去有要事相谈。

他跟着主子去了,也不知道那两人在房间里谈了什么,没过多久主子就冷着脸出来回了颐和山庄。

后来别庄遭遇刺客,他同萧云带着府兵在闻毓楼外等候,刺客捉拿后,他急忙伺候主子回鹤楼包扎。

岂料主子的衣裳才换了一半,那静雅苑的仆从便在管家的带领下匆匆闯了进来。

那仆从吓得语不成调,磕磕绊绊下崔吉安才听了个明白——原是公主在静雅苑中自杀了。

那温泉的水本不算深,伺候公主的下人本也没当回事。

谁料过了许久都不见池中有动静,有丫鬟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公主将自己整个人浸入水中,已经是面色发白地浮了上来。

那丫鬟当即吓得惊叫一声跑着去喊大夫,众人才知公主自杀一事。

崔吉安也吓得不轻,主子才同公主生了龃龉,公主就自杀……况且这么些年他伺候在主子身边,自是知道公主对主子的情谊。

主子当时并未说什么,只是神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冷冷看了那仆从一眼,停了两息,冷声吩咐,“你且先去,我随后就到。”

末了,主子又叫来萧云,嘱咐他明日一早便带女眷先行回府。

全都交代好后主子去了静雅苑,连夜将公主送回宫中。

那夜形势紧急,崔吉安也跟着进了宫,第一次见识到什么叫做天子的雷霆之怒,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那句伴君如伴虎。

他默默跪在主子身后,伏地不敢起。

如今想来,都不知那漫长的一夜是如何过去的。

崔吉安在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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