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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和两万屯兵。如今没有投靠在你们大将军的帐下吗?”

“二公子投了翼州,”那汉子急道,“是他久屯繁昌侧近,被谢绰清算,穷途末路才去叩关。大将军不是要捡个谢家的丧家之犬。”

谢琚奇道,“既得了足以撕开中都的爪牙,大将军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人皱眉:“自然是贻误南下大局。”

在天下人眼里,谢家四郎与皇太女两相对立,夺兵权、争高低,被兄长倾轧。

他得了权势,立刻背叛一个傀儡和分崩离析的家族,去寻找北方的靠山。合乎这世间一切肮脏卑劣的权力本性,所以高昂信了。

若非如此,恐怕她被卷入云梦政变的那夜之前,高昂的兵马早就从代北杀下来。

护院打扮的北地人揖道,“庾先生此前便早有定策!先生说,只需据守繁昌,静待谢氏内乱……”

“唔,”谢琚笑道,“是了,难道是我一个人说不打的吗?正是你们先生的策略。”

“当日我谏言按兵不动。大将军犹豫不决。是谁给他去信,言说要在繁昌‘支起据点,静观谢氏生变’?”

谢琚给出的战略,与庾澈给出的战略,表面上完全一致。现如今皇太女平分秋色,局面结果却与北军当初的设想南辕北辙。

庾澈从大局出发,也会建议高昂“坐山观虎斗”。谢琚利用这一点,顺着庾澈的思路给高昂进言,骗取了高昂的信任。

两方军师出了同一个策论,最终皇太女大获全胜。

“我倒是真可怜大将军。论打仗,是个名将。但若是论天下主君……”

白衣青年抚着下颌,摇摇头:“却不知道该信用谁。”

早替高昂找好了泄愤的目标——出身江左士族,就在前线,却“无所作为”、“贻误战机”的庾子湛。

那北地人显然也不是蠢货,越听脸色越是煞白。

“公子的意思是?”

“高公左手边站着新投诚的谢充,想必要求立刻南下。右手边站着庾子湛,告诉他还需稳住大局。”

谢琚点点头,折下一截桃枝,刚被吻出绮色的眸子里,显得安闲傲慢:

“信与不信,看高公器量。”

他微笑,对来人道:“你也好好想想,以后的路该当怎么走。”

——“我已经替殿下,找好新的军师了。”

*

待到谷中只剩下风声和桃花落地的沙沙声。

谢家父子三人的权术加在一起,或许都抵不过眼前这个小儿子。

在最危急的当口,把北军的主力给忽悠退却。再把逃窜的谢家老二顺水推舟扔给高昂,顺手毁去庾澈在北方的根基。

“殿下刚才问我,为什么要去找一个代替我的人。”

树干前方。

谢琚背对着枯木。声音重新变得低沉,有点疲惫。

“可以出来了。”他淡淡道。

盛尧浑身发着热,拖着氅衣钻了出来。因为起得急,头上还顶着几片桃花瓣。

她的衣服在荒唐的翻滚中弄得很凌乱,谢琚转过头看着她,又变成她最熟悉,显出一点刻薄和许多温柔的神情。

一介狂傲孤绝的名士,梧山凤凰,再不可能忍受怀疑和监视。一旦高昂露出猜忌的冷脸,庾澈必将拂袖而去。

到了那时,放眼天下。江汉被占,中都被夺,西川大定。

离开了北地的凤凰,这天地间,便只剩下一处梧桐树,可以停栖。

“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新的军师?”

少女扶着枯木抖抖衣服,一双乌亮的眼瞳盯着转身过来的青年。

在他们情意最浓之前。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东西:自己的权相名头,敌人的军机,庾澈的智计,多疑的人心。

眼见谢琚神色中居然浮现出一点干了亏心事被抓包的尴尬。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概是刚刚黑心嫁祸的手段,实在过于丑陋,生怕破坏自己在这个想做千古明君的少女心中的想象,他往后退了两步。

“殿下……”谢琚斟酌着说,打算操持一番温吞虚伪的家国大义。

没等他把怎么辩解在脑子里盘完。

盛尧扑了上去。

少女一把环住他的腰,力气大得几乎把他重新掀回方才缠绵的泥地里头。

“阿摇?”谢琚被她撞得肋骨一疼,茫然地张开手,却又本能地稳稳回抱住她。

“我要去张网!”少女仰起脸,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眼睛亮若繁星。

谢琚抱住这热烈勇敢的姑娘,霎那间有些恍惚。

“你把天底下最倒霉的鸟儿给坑死了!老天!”

第98章 捕凤凰

太行陉口, 大将军辕门。

太行山的夜晚比中都冷,山脚的暮春更加迎风。中军大帐外,几簇火盆快烧尽了,又被吹得摇晃着燃起来。

属于幕府军师的参军营帐内, 庾澈坐在帅案后, 非常安静。

身为北军最倚重的谋主, 他的帐外通常有四名亲卫。但此时, 若隔着帷布仔细听, 外面脚步响声已经持续了三五刻钟有余。有兵刃的声音,间杂也有战马来去。

外面围了至少百人。全副武装的胡人具装甲骑。且拉开了上弦的弩。

没人喊杀, 却比喊杀更可怕得多了。这叫“封帐”。

庾澈端起手边茶水,抿了一口。琢磨这两个月来天下大势的剧变。

皇太女奇袭繁昌,云梦楚公请降,西川士族倒戈, “大将军因按兵不动错失全据西川之机”。

而就在几日前,中都城内兄弟相残的夺嫡之变,终于传到了太行陉口——谢巡暴毙,谢绰幽禁公卿,伪造密诏自立为大司马。谢承回防平原津,与谢琚合流,早该想到了, 这都不是问题。

问题是逃出中都的谢家二子、司隶校尉谢充。知晓自己征发民夫却孤军在外,再无粮草接济之后,带着两万徒隶残军, 如一条丧家之犬,叩开了高昂的大门,献上降表。

高昂收了谢充。

也就是在那时候, 庾澈知道,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迈进了鬼门关。

谢充是个擅长构陷的阴毒人。他刚刚投效,急于在北军中立足,要取信于高昂,必然要纳一份投名状。

还有什么,比坐实“江表士族心向南方、私通皇太女”,从而扳倒高昂身边最得宠的谋臣更好的?

“先生!”心腹部曲跑过来,急慌慌的掀开帐帘,“外头的防务被换了。”

“换成了谁?”他问。“谢充到了吗?”

“撤下中军汉卒。”部曲道,“替换鲜卑段部的轻骑,还有高将军的黑槊甲士。”

庾澈叹口气。

这就是中都的麒麟给他的回敬。用阳谋逼着他做抉择,一步死棋。

“拿火石来。把这些舆图、策论,全烧了。”

庾澈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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