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韬略震撼,把脸埋在稻草里。

“哭了?”

萧适皱眉看着草堆里“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丫头,“这般粗劣贱婢,也不知谢四到底看上她哪一点。沈佐史。”

沈佐史低头:“诺。殿下千金之躯,水牢晦气,殿下不如先回上头安坐。臣办妥后即刻将认罪的帛书呈上。”

萧适深以为然,当即起身,拂袖便要离去。

“报——!”

一个世子府的高阶护军,连头盔都跑歪了,匆匆赶进来。

“世子殿下!”

萧适眉头一皱:“何事慌张。”

“平原侯遇刺。”

水牢里众人面面相觑,只有墙角的铜漏嘀嗒落下一滴水。

“你说什么?”萧适站起身,红袍擦过胡床,“谁遇刺了?谢四郎?”

“一炷香前传舍失火。”护军禀道,“平原侯身受重伤,谢家的持节副将已经带人围了传舍。”

萧适脸色在一瞬间比茅草里的盛尧还要惨白。

“遇刺?!我教人盯梢,谁让人去刺杀他的!”

这可不是抓个娈宠。谢四名义上还是持节割据平原津的诸侯。

云梦确实不想跟中都媾和,但绝对没做好现在就全面开战的准备。如今“小太女”风头正盛,平原侯如果死在云梦的地盘,无疑是授人以柄。

佐史也无法保持静气,“那萧重呢?”他厉声问,“军府怎么没弹压?”

“萧将军亲率甲士,”护军说出要命的一句话:

“将军拔了刀,宣称刺杀使臣者必是城中反逆。楚公军令封锁全城十二门,许进不许出。”

萧适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厉声道:“是萧重!一定是我叔叔!他故意派人刺杀谢四,要把祸水引向我!”

盛尧明白他很害怕,政治倾轧,在同一个时间,发生了看起来无法解释的巧合。

看来这少年世子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刚派人秘密在客舍劫走了谢家四郎见不得光的贴身侍婢。

本是个小事。纵然被人发觉,也很容易弭平。

可转过头不过半个时辰,谢四就对外宣称“遭遇了险恶的入室刺杀,身负重伤”。

此时大索全城,萧重便遣军马接管全城。

到时候难不成告诉祖父,自己只是请这位女随从喝了杯茶?刺杀正使的事情绝不是你指使的?

放他祖母的春秋狗屁!任谁看了,这都是云梦世子要公然谋杀使臣。连人证物证都被摁死在自己的地盘。

局势转得令人咋舌。

前一刻还在云端拨弄风云的世子,此刻成了被扔在火上的蚂蚁。

若处理不好这口毁国覆家的惊天大锅,惹来中都与西川两面夹击,还谈什么精妙布局的借刀杀人、构陷萧重?

恐怕废了他与人交代,是祖父最好的办法。

“该死!该死!!”

萧适额头青筋暴跳。像看着厉鬼一样看着草堆里的盛尧。

“沈卿!”世子转头,全无贵胄的雅正,“立刻善后!这里不能待了,若是搜到,万劫不复!不管怎样,绝对不能让她出面指认这是我们做的!”

“回府!立刻召集府中部曲!”

少年世子顾不上通敌文书,撩起绯红长袍,顺着石阶向上冲去。

护军与一众亲兵赶忙追随其后,水牢里一时间只剩下“沈佐史”和两个还没缓过神来的狱卒。

火把的油子劈啪作响。

那沈佐史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看一眼被扔在地上的白绢,又看一眼茅草堆里的少女,拔出身侧佩剑。

他沉下脸,迈前一步,就要令那两个狱卒去抓盛尧。

刚刚还缩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的“柔弱婢女”,平平静静地抬起头。

脸上惊慌消失无踪。

根本不像是个瑟瑟发抖的丫头?看起来深幽,灼烈。

沈长史皱眉,虽然局势大乱,但……

“沈大人。”

茅草堆里,浑身泥污的少女,朝后一靠,稳稳当当地笑道。

“叫沈雩的典乐卿子,生得可是真俊俏,也很机灵。”

“他可是大人的血亲?”

她顶着面前森森白刃,坦然抬头迎向僵滞的杀气。

第88章 宫变

沈佐史握剑, 眼神闪烁地对着干草堆里的少女。

“你到底是谁?”他寒声道,“大内典乐卿子,连世子都不甚清楚名讳,你一个婢女如何得知?”

如果她只是个小随扈, 或者是平原侯养在身边的玩物, 就算生得有些见识, 也绝不可能准确地叫出云梦进献给中都的典乐名字。

属于诸侯与储君之间的政治秘辛, 等闲扈从根本连见都没资格见。

“不仅得知, 他还好好地在平原侯府的偏院里住着呢。《皇皇者华》,奏得是不错。”

盛尧坐在枯草上,

“沈大人,世族蓄养门客,将子弟分散,是保全家族的常理。”

她的手腕还在发麻, 冷下脸,“你在萧适手底下做幕僚,族亲被楚公当作美人计送进了我的宫里。你们沈家,算是两面下注。”

我的宫里。

少女毫无惧色,慢慢地与他分剖。

“萧适不过是个被宠坏的蠢材,自作聪明,捅破了天还不自知。现下真的要开战, 楚公拿什么名义?萧适为了保全自己,自然是你擅做主张。”

她笑道:“沈雩现下正在平原侯府,你若不相信, 便想想自己手里的,可是普通人家当有的东西?”

沈佐史手里擎着那筒箭,脸色变幻。旁边两名跟着的狱卒, 更加吓得面无人色。

传闻中,手格野彘,临机善断,被平原侯贴身回护,此时又带着如此珍贵精巧的物件?

就算天子是傀儡,那也是天下的共主。杀了她,就是谋反。跟着主君杀一个小吏小妾,是一回事,杀皇太女,就是大大的另一回事了。

那是另外的价钱,另外的注码。

“云梦要变天了。”盛尧道,“沈大人动手,沈雩在西川就是千刀万剐,你沈氏一门也必随萧适这蠢货玉石俱焚。”

众人面面相觑一回,均是迟疑。

盛尧看这机会,晓得时机已至,咬牙站起,合身撞进这姓沈的佐史怀里。将双臂往他剑刃上划去。

沈佐史兀自举棋不定,见她径直扑来,急忙将长剑回收,低头偏闪。

嚓的一声,那手上的绑缚被从剑刃上割开,鲜血淋漓而下。

“机括要平举才能发。”

她大声尖叫,眼见对面握着袖箭的手向上一抬。盛尧趁机将手扣住向下反折。

沈佐史大叫一声,五指松开,黑犀皮筒脱手坠落,盛尧在一把抄入怀中,

“我的东西。”她劈手夺过袖箭,一声机簧响动,套筒顺势套入右臂。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旁边狱卒大骇,举刀往上便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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