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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琚将那细帛丢到旁边,神色冷淡,毫不犹豫。

“我这表弟,别看身板小,睡相却霸道得很。我若不让着些,这一晚上怕是都要被踹下去了。”

盛尧瞪大眼睛。

是这个意思吗。

但小姑娘被他这平静得令人发指的态度顶了回去,怔了一怔,叹口气。

手脚麻利地把粥碗推到两人面前,小吴娘子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盯着盛尧的脸。

“二位贵客,”她犹豫了一会儿,“你们若不嫌弃……看看我阿姐吧?”

盛尧不明白:“看你阿姐做什么?”

“娶了啊。”小吴娘子道。

“啊?”

“我看郎君虽然成了亲,但又与公子同处,既然说家中发妻脾气不好,那想必是个没福气的。”

谢琚眉毛一挑。

小吴娘子指指门外,“我阿姐可能干了。劈柴、烧火、做饭、缝补,样样都行。而且脾气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屁股也大,能生养。”

盛尧哭笑不得:“小妹妹,我们真的是……”

“郎君,”小吴娘子急急打断她,“您别嫌弃。这要是换了太平时候,我阿姐这样的好把式,那也是不用愁的。”

她又打量盛尧,忽然伸手比划盛尧的肩膀。

“郎君长得俊,身板却薄。现今倘或是个姑娘,长成您这样的……就得快快寻人去嫁了。”

盛尧觉得手上被人攥得疼,正要哎呦一声。

“哪怕是嫁给瘸子瞎子,只要是个男人,能领个婚契。”

“不然,”小姑娘眼中垂泪,“要被王公当作采女征发走了,可如何是好。”

第65章 袭击

“什么征发?”

盛尧与她擦擦眼睛, 急着让她多解释些。生怕再顺着之前的话头说下去,谢琚把夜里上下左右几个时辰一翻身,都给她编个清楚。

小姑娘这么会说话,就赶快多说点, 比聊起谁在上面, 谁在下面, 可是强得太多了!

谢琚也问, “征发什么?”

小吴娘子止了泪, 奇道:“王公要修神仙,当然是要女孩子啊。”

谢琚明白:“哦。”

盛尧不明白:“为什么要女孩子?”

“有些话, 小孩子是不宜听的。”

谢琚微笑着站起身,客客气气地做个“请”的手势:“多谢姑娘的粥,只是舍弟这几日没睡好,脑子有些不清楚, 需得静养。”

这笑容实在太有杀伤力,小吴娘子一肚子事儿,被如此温温柔柔地一请,脸上一红,晕晕乎乎地就被送出了门。

“阿摇,”他转回来叹道,“我真不知道你这些年, 怎样能扮成一个男人。”

盛尧大怒:“怎么?”我也是杀过猪的。

谢琚点头:“是个男人,听到‘炼丹’二字,就算不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也该懂这是什么意思。”

“采阴,补阳。”

“把还没长开的小姑娘抓去,练些助兴的东西。觉得多睡几个黄花闺女, 就能延年益寿,白日飞升。懂了吗?小郎君?”

盛尧震惊:“他……盛衍……他不是修道吗?!他都五十多了!”

“五十多岁,才要炼丹药。”

谢琚拿起粥碗,喝一口,笑道:

“二十多岁,就不用。”

“不……不用吗?”盛尧记起黎阳渡的那事儿,有些怀疑。谢琚一怔,目光沉沉的看着她。

“殿下说的是什么?”

脸色实在不善,盛尧被他看得汗毛都立起来了,打算立刻绕过这个危险的话题,而且觉得古怪:

“求仙真的这么……这么费钱?这么享受?我看书上说,修道不都该是清心寡欲,餐风饮露吗?”

谢琚道:“当了皇帝,没有不享受的事。不为了骄奢淫逸的享受,费劲巴拉地求长生做什么?”

他站起身,正色与她交待:

“人若是活得久了,欲望只会更多,不会更少。”

盛尧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虽然这道理听起来实在是有点缺德。

谢琚道:“等到阿摇做了皇帝,也该有许多荒唐事等着。”

盛尧想那个样子,感觉发怵:“你到时候可得劝着我点。”

谢琚稍稍迟疑,过了许久:

“我不行的,阿摇。”

青年低下头,“若你能坐稳那个位置,便是孤家寡人。我自然早就寻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

盛尧十分惊讶:“你要走?”

“要走。”谢琚也不瞒她,“阿摇,我是谢家子,不是你的孔明。我没那个鞠躬尽瘁的心思。”

“到时候,我便把来福送给你,”

“它很喜欢你,”谢琚微笑,“阿摇若得了空闲,时常去摸摸它。”

盛尧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回答,咬一咬牙。

“行。”她听见自己含糊不清地说,“那你现在还在。现在还在,就得听我的。”

*

香烛铺子的生意好得离奇。

小吴娘子越发觉得贵人不对劲。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看着是挑夫、走卒,可个个都不怎么讲价,肩膀上也没有担子压出来的塌陷。

就算是左近看起来笑嘻嘻的黑瘦小少年,背后鼓鼓囊囊,也不知藏着什么硬家伙。

尤其是有一次,小吴娘子去后头收咸菜缸,巧不巧撞见一个农夫,正对着小郎君抱拳行礼。

两个寄住的“表兄弟”,白日里经常不出门,怎么想怎么是腻腻呼呼的。过了两天,就发觉那做哥哥的虽然长得斯文,但袖口总是卷着,里面隐约露出软甲形状。

“阿姐,”小吴娘子偷偷拉几拉大姐,“咱们这还是别收他们的钱了……我看着心慌,别是招惹了哪路强人吧?”

大吴娘子忙着捆扎黄葛和红烛,抿着笑,一点她额头:“偷懒!明儿个就是‘降龙大祭’,若是误了王府的时辰,那才是要命的事!”

这也就是繁昌这种崇道成风的地方的独门景致了。

到大祭这日,暮色四合,满

城却亮如白昼。

“去看看?”

此时的繁昌城,巨大的彩楼在长街上缓缓移动,两列身穿鹤氅、手持拂尘的方士先行开道。后面跟着十六名力士,抬着一尊巨大的金身神像。

神像之后,又是数百名童男童女,手里捧着各色金盘玉盏,装的丹砂药石。方士们口中念念有词。鼓乐夹杂些巫韵,听得人头皮发麻。

盛尧换了身灰布短打,把头发全部束进巾帻里,手里也不拿兵刃,只揣着短剑。

谢琚跟在她身侧,帷帽压得很低,稍微用身形替她挡开些推搡的人群。排定郑小丸和幸带着几个好手散在傍边,隐约形成个半圆,护着中间的盛尧。

“采女!”

人群一阵骚动。

盛尧踮起脚尖,尽量眺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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