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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冷箭,先射死他们自家四公子!
原本以为卢览会还要啰嗦几句“主君不可涉险”的大道理,谁知道她答应得比谁都快。
“殿下英明!就这么办!臣这就去收拾细软!”
卢览头都不抬,手脚比谁都麻利,脸上迫不及待的喜气,看得盛尧都一愣一愣的。
“阿览,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能不高兴吗!”卢览匆匆把一卷竹简塞进袖筒,“前几天猎苑,我哪怕捂成了粽子,也总觉得那卫尉老头子的眼珠子往我身上飘。再不跑,就要被抓回去拜堂了!” W?a?n?g?址?f?a?布?y?e?i???ū???è?n???????2????????ō?M
……好吧,这逃命的动力倒也十分充足。
两拨人马分定,择日启程。
到了出发那日,都城东门外,旌旗招展。
三千越骑,清一色的河西健马,皮甲劲弩,鞍侧高悬红缨,看着也是乌压压地。肃杀精悍的铁血气,冲得都城寒风都淡了不少。
而站在阵前的中领军谢绰,比那寒风还要阴沉。
谢绰今日穿着一身朝服。
脸色很不好看。不,应该说是难看到了极点。
即便他平日里再怎么自居“儒将”,再怎么讲究风度涵养,此刻看着自己费尽心思掏过来的精锐兵马,就这样整建制地跟着他忌惮的“傻弟弟”和“小太女”跑了,脸上的温润笑容也实在是有些挂不住。
“殿下此去平原津,路途遥远,还望珍重。”
谢绰拱手,将调兵的虎符递过,那手有些紧,简直好似虎符粘在了手上,盛尧稍微用劲儿拽了一下,才拽过来。
“君侯放心!”
盛尧一把抓过虎符,紧紧攥在手心里。
“我一定好好替君侯‘抚奖’将士!不愧是君侯亲兵!”
夸得越大声,谢绰的脸就越黑一分。
她喜孜孜地翻身上了枣红马,忽然身后凌空一声鞭响,侧面谢琚策着白马,当先一振鞭,飒沓急行而过。
寒风凛冽,听他头也不回地道,
“谢三哥的兵。”
叮铃。
清脆的铃声越过他,随着白马的步伐轻快而去。
谢绰大怒,回手就要拔弓,被左右裨将生生拦住。
盛尧勒转马头,赶紧将长剑指天,一声令下。
“出发——!”
*
这样的意气风发,大约持续了半天。
待到当天晌午,盛尧就意识到,部甲出征这块馅饼,是多么不容易吃下去。
甚至到了庆幸自己只带着谢琚,没让阿览和常老先生随行的程度。
第41章 烤兔子
谢丞相这三千精骑, 当然不是轻易放给她的。
统军不容易,尤其是当你面对的是一支纯粹的轻骑兵,而你的丞相爹爹,压根没给你准备步卒护卫的时候。
“军无辎重则亡, 无粮食则亡。”
按照
常理, 大军出征, 当是步骑混编。骑兵为两翼, 步卒居中, 辎重粮草在后。前军探路,中军结阵, 后军压阵。日行三十里,至多五十里,步步为营。
可刚出东门,盛尧便看出不对劲。
太快了。
盛尧勒住缰绳, 枣红马不安地打着响鼻。她挑起眼睛,望着前方烟尘滚滚的骑兵方阵。
谢丞相给她的这三千越骑,根本算不上“军队”。
谢巡,这老谋深算的狐狸,在给她兵权的同时,也给她套上了一副名为“神速”的枷锁。
确实给了她兵权。名义上归她调遣。但他抽走了这支军队的“脚”——没有步卒护卫中军,没有民伕转运粮草, 这是一支纯粹的、为了速度而生的轻骑兵。
盛尧低着头琢磨,越骑营接到真正的军令,恐怕是“轻赍急进, 驰援平原”。
出都门走了二十里,她大致晓得,平原津战事吃紧, 抚军将军谢承在信中告急,要的是一支能星夜驰援、如天兵降临般的救火队。因此,骑兵的配置,完全是按照奔袭的最高规格来的。
每名骑士,除了座下战马,另配有一至二匹副马。一人二马,精锐者三马,轮换乘骑,歇马不歇人。
士卒不埋锅,不造灶,马背革囊里每人塞十日份的干糇、肉脯。渴饮沟渠,饥食干肉,几乎是日夜兼程,这就是所谓“卷甲而趋,日夜不处”的急行军。这样的队伍,一日夜可行二百里。
“好狠的手段。”
要在平原津战局溃烂之前,如同一把尖刀插进去。
但这把刀,却不想带着刀鞘。
盛尧,就是那个累赘的“刀鞘”。
她是皇太女,应该乘安车卤簿——大致就像她给卢览和常老先生安排的那般。
哪怕拉车的马再好,也是车。车要走大路,遇水要搭桥,遇山要绕行。一天能走五十里顶天了。
而越骑一人三马,遇水涉渡,遇山翻越。一旦放开了跑,日行百里甚至一百二十里,如探囊取物。
若是这样走下去,不过一天,越骑就会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将她这个“统帅”远远甩在后方几百里外吃灰。
名为统兵,实为流放。等她晃晃悠悠到了平原津,恐怕仗早就打完,兵权也早就在谢承手里攥得热乎。她去,真的就只是去“抚奖”,也就是摆着看完一圈,再灰溜溜地回来。
统兵出征第一天,皇太女就被火速架空。
盛尧呆呆地出神。被人拱手相让的权力,不是真正的权力。她接过来时,根本跟不上这权力的速度。
“殿下,”随行的越骑司马策马过来,看起来很是恭敬,“前方路途遥远,骑装疾行恐惊扰殿下。请殿下移步安车暂歇,末将等会在前方三十里处扎营等候。”
这就是在赶人了。让她上车,就是让她掉队。
“殿下,”崔亮——这回也不得不跟来的苦命长史,骑在一匹马上,被颠得脸色发白,凑到她旁边劝道,“张将军乃是行伍粗人,不懂礼数。殿下千金之躯,怎可受此劳顿?不如传令让他们慢些……”
“慢?”
所谓“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她被抛在后面,这三千越骑,就真成了脱缰的野马,再也不受她控制。
更何况——谢丞相的身体眼见要不行了,盛尧还记得谢琚说的那句话。在外行军不比都中别苑,真怕这个“皇后”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自行私下做些什么,譬如逃走之类。
她一咬牙。血冲上头顶。
“长史坐不住马,自去车里歇着。”
盛尧双腿一夹马腹,策马冲到队伍的最前列,正好与越骑校尉张楙并辔而行。
张楙正嚼着一块硬肉干,见她冲上来,有些惊诧,却也没说话,只是嘴角冷笑,似乎在等着看这位娇滴滴的小殿下什么时候哭着回去找车。
盛尧摇头,
“张将军,我也有一匹备马。我的干粮,和士卒一样。从中都到平原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