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膀溅上的血迹也侧给他们看,“全赖这匹马神骏。”

拍拍身下的白马。

这马儿大概是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对着谢充那匹河曲黑马喷了个响鼻,又对着谢绰与它同花色的坐骑扬了扬头,很是瞧人家不起。

谢绰扫一眼这匹白马。

“是匹好马。”他意味深长,目光越过盛尧,看向落后一个马身的谢琚。

“也难怪季玉知道去哪找殿下。‘白魈’生长越地,惯会往深山老林里钻。”

盛尧抚摸马鬃的手,停顿。

……什么?

“白……什么?”她傻乎乎地问。

“白魈。”谢绰好心地解释,“山中独足鬼怪,以此为名,言其悍烈,捷如鬼魅。怎么,殿下不知?”

魈!鬼怪。

盛尧慢慢地,慢慢地回过头。

正仰头看着天上的流云,一脸“今天风真大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淡然表情。

来福。

盛尧磨磨后槽牙。把一匹名叫“白鬼”,能踢碎野猪脑壳的名驹,叫什么“来福”?

谢绰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吃瘪的表情,只是又不善地看过谢琚,拱手道:“既然殿下大获全胜,父亲已在中军备下贺酒,现下日头偏西,他日一并献获。还请殿下移步更衣,稍后升帐受贺。”

“有劳君侯。”

盛尧按捺住心里的小火苗,端着架子点点头,一扯缰绳,“白……来福,咱们走!”

白马很给面子地咴儿了一声,大概是对这个名字也已经麻木了。

……

回到青幄,已是黄昏。

盛尧先去中军大帐,受了公卿朝贺,又被太常卿老头数着“勇武类祖”的词儿狠狠夸了一通。等到都结束了,气势汹汹地就往自己的青幄里冲。

谢琚已经换下箭袖,重又穿上茜色宽袍,铃铛也重新挂了上去,见她回来,也不管旁边人怎么着,身形一弯,熟门熟路地跟着钻进了青幄。

“阿摇,饿不饿?”

这桃花似的青年似乎早就摸清楚了帷帐的陈设,拿出几块浇了蜜汁的热胡饼,又递给她一碗乳酥。

盛尧没接。也不卸甲,就这么杀气腾腾地对着他。

“马?”

谢琚眨眨眼,胡饼没送出去,就自己咬了一口:“……马?”

“马!”盛尧仰着脸质问,“那马叫白魈!你说它叫来福!”

“三哥胡说的。”谢琚耐心,“他就喜欢给东西起些奇奇怪怪的名字,他有学问。”

盛尧愤怒地盯着胡饼,又瞟一眼谢琚灯火映照的脸,睫毛低垂,嘴唇微微抿着。

“他那匹马叫‘追风’,俗气得很。一直眼红我的来福名字起得好,既喜庆又踏实。” w?a?n?g?址?f?a?b?u?Y?e?ì????????e?n????????????????ò??

……踏实个鬼!

谁家踏实的马会看见野猪就冲上去踏两脚?!

那种“虽然我耍了你但我脑子不好你要体谅我”的无赖气息已经铺面而来了!

接下来就该是“好累”、“想睡觉”、“不想走”,然后就把所有的质问都糊弄过去。

但盛尧不是那个盛尧了,她是手格野彘,杀过猪的盛尧了。

看着谢琚水光潋滟、仿佛立时就要掉眼泪的眸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炸。

我是傀儡!我是仁君!我是全天下最大的受气包!论惨,我才是祖宗!

先发制人。

在谢四公子刚刚准备叹出一口气,“娇养”还没说出口。摆出我也很无奈的姿态之前——

“哇——!”

盛尧把手里的剑一丢,蹲在厚厚的地毯上,毫无预兆地,放声大哭起来。

第31章 将她死死按在怀里

她哭了。

谢琚手一抖,

谢四公子哪怕是面对几千流民、面对亲哥的弓箭、面对翼州使者的挑衅,都一等一的安闲自若。

开玩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但此刻却非常罕见地,裂开了点儿缝隙。

按照心窍里那座还没修好的藏书阁里的藏卷, 目前的对策, 应该是这样的:

以柔克刚, 避实击虚, 所谓兼弱取乱之术。

关于“白魈”还是“来福”的质问, 先茫然,再委屈, 最后倒打一耙,表示自己哪里记得住那么多名字,最后虽然我不懂但是阿摇好凶我好怕。

凭借多年纯熟的经验,迅速把问题置换到傻子的思考方式上。不出三个回合, 就能把这只满身杀气的小兔子给绕晕。

让她深刻反省自己的鲁莽,顺便借此机会给她立立规矩,以后少跟那个姓庾的来往。

哪怕她杀了猪回来,那也不过是一只杀气重了点儿的兔子罢了。

这才是身为幕后谋主——兼傻子皇后——该有的手段。

比翼州的野鸡强得多了,问题不大。

……

问题确实不大,盛尧本来是想装哭来着。

既然谢琚每次装傻充愣这么好使,那我也可以!我是傀儡!我很难过!我被马骗了, 我还差点被猪拱了,我哭一下怎么了!

“只要我哭得够大声,他就没法糊弄我。”

打着这个主意, 想着嚎两嗓子就把这事儿揭过去。可谁知道这一嚎开了头,事情就不对劲。

不对劲。

今日在马上命悬一线,杀猪时几乎脱力, 还有疼。

是真的疼啊。尤其是手。

拉弓投矛的右手,虎口早就裂开,五个指头都磨得血肉模糊。

“疼死了……呜呜呜……疼死了……”

本来还是干嚎,嚎着嚎着,眼泪就自作主张地下来了。吧嗒吧嗒,混着脸上猪血和灰尘,冲出两道滑稽的沟壑。

当然,这血没叫人擦,为了表示自己勇武,朝贺时证明猪真是她杀的。

谢琚气笑了——或者是想笑,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好疼啊……”盛尧一抽一抽,“鲫鱼……呜……真的好疼……”

哭得真难看。

谢琚在心里冷漠地摇头。

这就能掩盖你这么多天,为了些流民涉险,还问道于翼州,搞出这种愚蠢又鲁莽的行径?

不可能。

脏死了。

他有洁癖。他最讨厌脏东西。

谢琚忍了又忍,终于迈入绝望。

冷静。这是策略。她在学你。她在用你的计策攻击你。

……但是也太难看了。

不是这么用的,不是这么用的,至少哭的时候应该把自己关起来。

于是,这位名满都中、实际上脾气差得要命的谢四公子,只能僵硬地俯下身。

“阿摇……”

他伸出手,避开她脸上最大的几个泥点,擦擦她的脸。

“别哭了。”

盛尧闭着眼哭得正上头,感觉脸又被戳了一下,更加委屈,低头攮进他怀里。

“哇——!”

哭声更大了,顺手薅过袖子,眼泪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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