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5
。
好在打从卢览另外制了内府勘合符,式样几天一换,将这宫门验看也搞得混乱,她伪装出宫比当初容易了许多。
盛尧都准备好了,连脱身的路线都与郑小丸推演了好几遍。临出门时,却被一条鱼死死地缠住。
她前脚刚佩腰刀,谢琚后脚便牵着那匹叫来福的白马跟了过来,一言不发,只使一双漂亮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我要出去办事。”盛尧朝他比划。
“哦。”茜衣的青年点点头,抿唇微笑,往门口挪了一步,挡住去路。
“……是很要紧的事,你不能跟着。”奋力比划。
谢琚很是悠闲,又往前走两步,白马也跟前半步,门便被遮得严严实实。
盛尧停下比划,仰头像看鬼似的看着他。
身后,卢览带着郑小丸匆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便要想法子将这位中庶子往府内拉,
等一等。
盛尧仰起头,左右一想,摸摸下巴。
“这个……”她在青年面前踱了个圈:“要不然,带上他。”
这下换成卢览和郑小丸像看鬼似的看着她了。
卖官本就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信息极不对称,全靠中间人传递消息。若是能成功伪装成谢充的另一条线,的确有可能将他的财路截断。
但若是事有不谐,风险也是极大。
盛尧深思熟虑,最后下了决断,指着谢琚,理直气壮:“万一事发,就把他推出去。他是谢充的亲弟弟,谁能把他怎么样?大不了就说是谢府家事,闹一场罢了。”
卢览:“……”
郑小丸:“……”
听起来实在是损而且绝。
谢琚却好似没听懂似的,亲昵地摸一摸那白马的脖颈,只是看着她笑。
盛尧换上男子常服,鸦青色的窄袖袍,腰束革带,头上也套个介帻,作寻常官宦打扮。
都中最有名的酒楼唤作“三日醉”,取的是下马醉客之意。
她站在二楼雅间,只觉得这名字不吉利得很,紧张得手心浮汗,反复在心里默念着说辞。一口酒没喝,头已经开始发昏。
桌案上温着一壶淡酒,摆着两碟小菜。身侧,谢琚正百无聊赖地拿筷子头,去戳碟子里那几颗水煮的青豆。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织金的宽袍,外披狐裘,发间拢着碧玉小冠。此时支着下颌,侧脸宛若一琢霜雪。
铜铃被故意压在袖中,几乎不响。然而即便盛尧事先嘱咐过要低调,可这人只需坐在这里,便如同雪地上一支唐突的桃花,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去。
一颗,两颗,三颗。
戳得那青豆在盘子里骨碌碌地滚。合着青豆滚动,腕上铜铃就偶尔叮当几声。
当此之时,盛尧心吊在嗓子里,手指在袖中紧张地绞,面上却要竭力装出一副游刃有余的世家子弟模样。
告诉自己要冷静,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你别玩了”硬生生咽了回去。
“吃吗?”盛尧最后向他咬牙微笑,“不好吃就别吃。”
“阿摇点的。”谢琚恳切地摇摇头,“阿摇点的,总要尝尝。”
盛尧小心谨慎,再次确认:“你当真明白我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这事情凶险,万一败露……”
“来见客。”谢琚笑吟吟地,答得理所应当,“见完了客,我们便可以回家了。”
“你不能说话,”她嘱咐,“见了客别说话。”
乖巧的点头。
悠然自若,盛尧更加焦躁,呼气,吸气,最后霍地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奇怪的是楼下立着一个人,十分显眼。那也是个年轻公子,面容俊美,人物标致,左近纷纷侧目。像个富贵人家出身,在等着谁,年纪倒也在求仕途的年纪。盛尧心中奇怪,买官的也不知是不是这人,多看两眼。
大约察觉了她的视线,那青年也抬头望了过来,霎时间神色局促。
盛尧一愣,好胜心忽地冒起来。今日装作官宦截胡,若真是这人,气势上断不能输!非但不避,反而迎着他的目光,勇敢的瞧回去。
四目相对,僵持片刻,那青年似乎有些意外,耳根居然泛起一点可疑的红晕,显而易见地脸红了,率先别过脸去,低下了头。
盛尧大惊,恐怕是自个认错了人,讪讪的赶快转身。
笃笃。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
盛尧急忙把窗户关上,整整衣冠:“进来。”
门被推开,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是个穿着黑貂裘的中年男人,四十多岁,圆圆眼睛,颔下留着一撇朝前弯起的山羊须,人也生的矮胖,整个都像翘起的胡须一般囫囵圆成。
“在下乌远,河东人士。”这囫囵个的山羊须拱手笑道:“可是姚郎君当面?下官久仰。”
哦,是这人,盛尧松口气。
“乌大人,请坐。”盛尧学着卢览教她的样子,微微颔首,并不起身,只抬手示意。
乌远也不介意,搓着手在对面坐下,目光又忍不住往谢琚那瞟。如此人物竟甘为陪衬,想来这位“姚郎君”的来头,比他打听到的还要大。
“咳。”盛尧重重地咳了一声。
乌远脸上露出几分歉意,笑道:“这位公子是……”
“我家的。”盛尧面不改色地胡扯,“不理俗事,大人不必在意。”
乌远久在官中,立刻便知这大约是哪家的骄矜子弟,当下便不再问,迫不及待地从边上取出一只黑漆盒,架到桌案中央,低声道:“郎君,您看,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只是……郎君开出的价码,比市面上高出几成,这……下官实在有些为难。”
从上头能瞥见里面金饼,盛尧心中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将预演过的说辞在心里滚了一遍,扫了乌远一眼。
“乌大人说笑。卖官,也有官价和市价之分。”
乌远一愣,伸着脖子堆笑道:“此话怎讲?还请郎君赐教。”
“官价,是司隶校尉府账面上记的价。”盛尧想着崔亮那副老练难缠的样子,
“乌大人若是想按官价走,也不是不行。只是交了钱,入了录,咱们手里还有些虚衔的郎官,前头也不知排着多少人,轮不轮得到你,等上多久,分到什么,那就全凭运道了。”
她瞟过乌远那张渐渐凝重的脸。
有门儿。
“咱们这里,”盛尧伸出两根手指,抬起下巴睨他,“是市价。市价,买的个准信,一个方便的机会。”
“乌大人想求的那个东郡丞,眼下正有三五个人盯着。你多出的这三成,可不是给我的。如今都中是什么光景?司隶校尉府点了头,兰台那边令史要不要打点?少府的掾吏要不要分润?”
“文书拟定,勘合签发,哪一道关节能少了孝敬?这些,难道都要我家府君替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