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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时候,自己岂不是要被人当场剥皮拆骨,连渣都不剩?

盛尧坐在书房里,支着下巴,对着面前的舆图发出神。

嘉德殿上,魏敞咄咄逼人,冯温笑里藏刀。

……

她心里头很是羡慕!

仔细想来,盛尧觉得这朝堂论战,就好似都中小儿们玩的斗蛐蛐。

繁昌王和岱州牧,都养着一等一的好蛐蛐。魏敞是只尖牙利嘴的黑头将军,冯温是只老奸巨猾的黄麻头,一上场便能把对手咬得节节败退。

可她自己呢?她有什么?

她这个蛐蛐主人,穷得叮当响,就只能做个看客,看着别人的蛐蛐在盆里厮杀得你死我活,而自己手里连根用来拨弄的草棍儿都没有。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伸手把对方的蛐蛐给按死。

可是不行啊,主君怎么能亲自下场和蛐蛐斗呢?太失身份。

盛尧叹了口气,拿笔杆敲敲自己的额头。

她也想要一只厉害的蛐蛐,替她冲锋陷阵,去咬那些讨厌的家伙。

可上哪儿去找呢?都中名士,要么是谢巡的门生故吏,要么是自矜风骨的世家子弟,谁会愿意追随她这个根基未稳、前途未卜、还被权臣攥在手心的皇太女?投靠她,无异于将身家性命都押上一场必输的豪赌。

她正自发愁,忽然想起了那个骂了谢巡十年,骂得她耳朵起茧的老太傅。

老太傅虽然古板,脾气又臭,但学问是真的好,骂起人来引经据典,中气十足,想来斗蛐蛐的本事也差不到哪儿去。又是六世簪缨的名门之后,在士林中颇有声望。

唔……老太傅最重祖宗礼法,他能接受一个女人当储君吗?

盛尧有些拿不准,但眼下,这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人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坐直了身子,扬声唤道:“来人!”

老黄门令躬身而入,“殿下有何吩咐?”

“卢太傅那边,”盛尧问,“自我行冠礼之后,可有什么消息传来?”

老黄门令有点为难,应道:“回殿下,太傅大人抱病归家久矣……并无任何的信函往来。只是……”

“什么?”

“前几日,遴选内卫之时,”老黄门令迟疑道,“倒是有个自称卢家门客的人,鬼鬼祟祟地在别苑外头转悠,说要给殿下送一样东西。底下奴婢们见他行迹可疑,衣着也不甚体面,怕是都中那些想攀龙附凤的骗子,便没敢惊动殿下,将人打发了。”

盛尧心里一紧,连忙催他:“东西呢?东西还在吗?”

老黄门令点一点头。

“老奴想着,若是骗子,扔了便是;若真有什么要紧事,也好留个凭证。”

很快,一只素色布帛包裹被呈了上来。盛尧解开布包,里面是一卷并无轴头的绢帛,看起来不像是正式的文书。

她将绢帛展开,只见上面写着寥寥数行字。

“移花接木,李代桃僵。近卫之内外既定,一榻之睡卧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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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尧睁大眼睛。

……这正是她设立内卫时的策略。保留东宫旧属为表,新设内卫为里,明暗两分,釜底抽薪。此事除了她与谢琚,再无第三人知晓,这人是如何得知的?

她仔细去看那字迹。卢太傅的书法雍容端正,苍劲古拙。而这绢帛上的字,却龙飞凤舞,锋芒毕露,疏狂不羁得简直将要从纸背后透露出来。

不是卢太傅,那是借了卢太傅的手,示警,还是示威?

若是消息传到谢巡耳朵里,皇太女暗中动作,恐怕这么个小傀儡,顷刻便要被废弃。

她将绢帛小心地卷好,只是偷偷藏入袖中,呼吸急促,看一眼别苑里头,四下寂静。

第12章 我跟着阿摇

按道理来说,自然是以皇太女的身份,前去拜会致仕告病的太傅。合情合理,既显尊师重道,又能全了君臣之礼。

却也太过惹眼。无异于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她要另寻羽翼,与谢氏分庭抗礼啦!

……只怕人还没见到,半路就要被谢巡派来的人“请”回别苑。

须得私下去。

夜里,盛尧将郑小丸叫到书房,两人凑在灯下,小声商议。

“殿下要出宫?”郑小丸听了,眼睛一亮,压低声音道,“这有什么难处?别苑的宫墙虽高,但西南角有棵老槐树,枝丫探得长,我先上去,将绳子抛下来,殿下……”

“我不会飞,”盛尧指指外头的宫墙,“我连爬树都不会,定要摔个半死。墙外就是禁军巡逻的驰道,我们深更半夜在墙头挂着,不是活靶子是什么?”

郑小丸想了想,又道:“那便走正门。我听说宫中采买的内侍,每日清晨都出入。我们寻两身内侍的衣服,找个脸生的守卫,塞些金银……”

“我不会变,”盛尧指指自己的脸,“这别苑里的宫人,谁知道是谁的耳目?我们前脚换上衣服,后脚消息就不知道在谁家桌案上了。”

两人继续对着宫城舆图,愁眉不展。

“有了!”盛尧一拍手,“我扮作男子,穿上麟卫的服饰,你我二人,扮作寻常卫士,趁着换防时混出去。”

郑小丸思量片刻,觉得此计可行:“殿下换上男装,倒也不易分辨。只是卫士出宫……”

“卫士出宫,也需有都尉的符传和卫尉府的勘合文书,”郑小丸续道,“我是都尉,可这符传调动,终究要报备东宫詹事府,还是会惊动旁人。”

盛尧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就在她二人一筹莫展之际,门外响起一阵铃声。

叮铃。

两人心里皆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谢琚大约是刚睡醒,长发使一根素色带子束着,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耳红肿仍未全消,衬出那枚青珊瑚坠子亮得夺目。

“你们……”他平静地踱进门,“在说什么悄悄话?”

盛尧赶紧将舆图卷起藏在身后,笑道:“没什么,我们在商量……明日操练的阵法。”

谢琚显然不信。

“阿摇,”青年忽然凑近,温热气息吹得她耳朵发痒,“你要出去玩吗?”

盛尧赶快摇摇头:“没有。”

“哦。”他安闲地点头,也不追问,只是在她身边坐下,使那白色的狐裘裹一裹自己,又顺便裹一裹她,闭上眼睛,好似又要睡着的模样。

盛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浑身僵硬,又怕他闹起来,引来外头的宫人。因此皱着眉,觉得这条鱼十分胡闹,白马撞殿之事已经是万分离谱……

等一等。

她将谢琚一推,眼看谢琚迷迷糊糊地歪过去,也不再管,只将郑小丸拉到一边,飞快地悄声与她布置:“你明日去麟卫里,挑个与我身形相仿、机灵可靠的,让他告假一日。我换上他的衣服,扮作随从,跟在……跟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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