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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想不到竟嵌在了左殊同的心间。

霎时间,天幕如走马灯。

那一年,风轻还没有飞升,在一块宝地里闭关修炼。

他修了足足三年,离结丹只差临门一脚,踏入无数修士终其一生都够不着的境地。

最后一日,他在山间听到了哭声。

是个被村民当作不祥之物、捆着献祭的稚子。

这样的事总会上演,他本该置之不理。

可他看着那个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脸上、身上都被打得皮开肉绽,眼睛却亮得惊人。

或者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抑或是是其他什么缘故,他在稚子将死之际,出了手。

稚子躺在他的胳膊里,已是奄奄一息,眼睛晶晶亮亮的:“仙人哥哥。”

他垂眸:“我只是一个修士。”

“你不止是仙人,还是神明!”

“噢?为什么?”

孩子想了想,很认真地说:“因为仙人都在天上呀,你是行走在人间的神。”

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里动了一下。

他放弃了多年的修为,救了这孩子一命。

正是此举,令他飞升了。

一切始料未及。

后来,他创了神灯,让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可以把灵魂押进来,换一次改命的机会。 W?a?n?g?址?F?a?b?u?y?e??????????ε?n??????2?5?????o?M

可慢慢的,他再看那些押进灯里的魂魄时,想的已经不是“他们能不能得救”,而是,“为什么都不听我的话”。

到底是从何时起,他丢失了自己的仁心,将人间推至炼狱?

风轻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滚落下来,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随着最后一颗琉璃球碎裂,许多心口悬着白蝶的念影们开始颤动。

一个很小的男孩,拉身边女人的衣袖:“阿娘,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通过神灯,才能变更好呢?”

女人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我们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他看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声音发颤:“我们……还可以回头么?”

“我们还有家人。”

“我们不能把灵魂交出去。”

“我们当初是走投无路……可现在……”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告诉我们,可以自己选。”

黏连在枯木上的人影,心口停着白蝶的活灵,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

原本天地幽蓝,此刻被一盏一盏暖色的灯铺满。

心域明明安静无比,柳扶微听到了无声的呐喊。

这就是芸芸众生,永远不会放弃自救。

飞花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很淡,淡到几乎感觉不出来。

她唇角微微勾起:“有个人告诉我,与其躲在某个角落里,眼看着滔天大浪将一切在意的人与事都湮灭,长长久久游离在不属于我的时代里,倒不如潇洒一点。”

“风轻,我们都要,愿赌服输。”

“出来。”

风轻就那么跪着,耷拉着肩,仰着头,看着她。

那一眼很长,长到像是要把这三百年都装进去。

他伸出手,朝着飞花的方向,指尖悬在半空。

下一瞬,左殊同身躯软了下来,柳扶微连忙上前扶住。

随即,她看到一缕白色的魂魄飘然而出。

他……居然真的听了飞花的话,就这么走出了左钰的身体了。

只是,在这场漩涡之中,他会去哪里,究竟是灰飞烟灭,还是,只是化形到哪里去,其实已经不得而知了。

她低头,握了握自己的手。

等一等,她是什么时候把持回来身体了?

第168章

柳扶微低低唤了一声飞花, 可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应。她来不及仔细辨别,天书内的动荡让她回过神——糟了, 风轻已然消失, 这回是真的要坍塌了!

她咬牙扶起左殊同,试了好几次都扛不动,缚仙索及时将人兜住, 柳扶微赞道:“情根君,好样的!”抬头看了一眼阿眼:“阿眼!开路!”

阿眼果然靠谱,就这样穿过一层一层的天书虚境, 没过片刻, 就看到一圈锯齿状的临界口框在眼前, 待走近细瞧, 柳扶微一眼认出——这不正是莲花峰山脚下的那个岩洞么?

七岁那年她头一次来逍遥门,被气得一个人冒雨跑下山,就在这个山洞左钰死死拽着她说:“你不是少了个母亲, 是多个哥哥!”

当年她自是嘴上毫不领情,不给他好脸色看。不过后来混熟后, 她和左钰尤其在躲开阿娘、左叔的时候,常常会躲在这儿吃那些烤蚱蜢、泥鳅什么的。

阿眼已先一步飞入岩洞内, 柳扶微心下欣喜:这下得救了!

然而稍一临近,怨灵们就跟蚂蜂似的堵在前边,说什么也不让她再往前一步。

柳扶微愣了愣, 随即会意。看来风轻没有诓她,她借情根将脉望之力散出去,善灵或是大多被度化,可这些被豢养已久的怨灵既回不到阳间, 又没了主人,自然认准了她,又怎肯放她离开呢。纵若她强行突破,它们必定也如影随形,届时,外边会发生什么也就不好说了。

柳扶微将左殊同放在洞口。

她蹲下身。左手指腹摁住他右耳后/穴,右手则握上了他的左手,淡红的情根从她的掌心滑出,又一点一点顺着他脉搏滑进他的心腔里,虽然极缓,但这一次,几乎没有什么阻滞。

从幼年到少年,好些她以为早就淡忘的、莫名其妙却又纠结无比的点点滴滴,如珠落般骨碌碌从心间一遛而过,包括那么一些让人气得鼻孔生烟的小架,令她恨不得要原地将他拍醒,再续上个八百回合才够解气。

不过,看在他都伤得体无完肤的份儿上,饶了他这次好了。

谁让是自己让他平白挨了这么多年天煞孤星的苦呢?

念转间,光晕彻底散去,她揉了揉自己的心,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似乎有什么随着情根抽身而出悄然不见了,依稀还有什么留在了深处,也无迹可寻了。

见他眉头微簇,俨然快要醒转,她低头捏诀,脉望的余光在她身前汇聚交织,凝成了一只偌大的千纸鹤,随即托起左殊同,将他放在纸鹤的脊背上。

“去吧。”

纸鹤振翅,载着他穿过怨灵盘踞的结界,她看着他滚了好几圈进到洞中。

下一刻,结界骤缩,洞口封死,视线又陷入一片幽暗之中。

出不去的怨灵仍盘旋在上空,嚎叫着“为什么不救我们出去啊”之类的话,柳扶微维持着蹲坐原地的姿势片刻,实在烦得蹲不住了,索性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站起身来。

“都别吵了!”意识到自己喊出的腔调弱唧唧的太没气势,她稍稍轻了轻嗓子,道:“谁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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