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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提升共情之力,忽而心尖捕捉到一处极细微波澜,立刻拉着司照往那个方向而去,听到一阵浪声袭来,抬头见一座巍峨殿宇矗立前方。

殿上牌匾写着她看不大懂的古体字:“是……什么回殿?”

司照沉声道:“轮回殿。”

“……轮回殿?那这不就是流光神君的殿宇么?”

“应该……是的。”

她看着四下灰蓝的墨痕,这座殿宇像建在了深海之上:“还真是!之前就听说他们是仙僚,不曾想,这流光神君也在风轻的回忆之中……说起来,我还没见过这位神君生得是何模样,阿照,我们进去瞧瞧。”

他似有一刹那的犹疑,但还是随她一道迈入,然而殿内种种皆模糊一片,仙人往来,仅见身形轮廓。柳扶微略感失望:“看来这天书的确不能载天上事……”

说话间,只见得风轻跪坐于棋桌之前,坐在他对面的则是一位身披白衣的仙人,饶是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遗世而独立的气韵,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

他便是流光神君?

看起来,风轻成仙之后时常会来这里陪他对弈,而这位神君也是个棋痴,一路走来,神殿四下处处可见棋经——对弈的东西她也没太留神,倒是司照偶尔驻足,静观棋盘落子变幻。

柳扶微道:“他们看着颇为投缘。”

司照道:“从棋路来看,确有神似之处,但所行的方向,南辕北辙。”

“……”这都能看得懂么?

柳扶微对此自是一窍不通,这里毕竟是风轻的心域,流光神君之所感她不能体会,一幕过后,她看到的是风轻站在星盘前,在命簿中看到了灵宝阁被灭门的命运。

只见结果,不见经过。

随后,他试探着对流光说:“神君乃是掌管轮回的神明,你若愿意打开命簿,应当能够看出缘由。”

“命途由星盘所推演,轮回殿只记录结果。”

柳扶微稍稍怔了怔。

流光话音模糊,语调莫名令人心生亲近。

只是两位神仙各执一词,仅凭零星片语,柳扶微已听出风轻之意——他认为神明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众生渡厄,反倒是流光神君坚持不涉因果。

她的心绪本就与风轻相通,闻言情不自禁道:“风轻的初衷似乎不坏,倒是这位流光神君……略显冷漠了。”

司照唇线微抿:“是么?我不觉得。”

察觉到他些许不悦,柳扶微正要转头,眼前的风轻趁流光不在,将命簿的禁制强行破开,连同被禁锢在当中的脉望一骨碌钻进轮回海,瞬间不见了踪影。

她一时看傻了眼:“他这又是做什么?”

司照目视画卷骤变,道:“他不能尽览命格簿,只得其释至人间,再寻机会一览命格簿上所书,从而改变其师门的命途。”

柳扶微咋舌:“如此胆大妄为,他不怕天界追责么?”

“风轻堕入凡尘,他的神力也会逐渐流失,就算不刻意追责,他也无法续存太久。但若他在人间可以觅得信徒为供奉自己,也就不会轻易消散。”

此后种种,与她最初所知不谋而合。

柳扶微暗忖:难怪他会在凡间四处借庙,自封人神,甚至不惜舍弃自己的运势,去为凡人们排忧解难……

“但这,并非长久之计吧?”

司照颔首:“所以,他原本的目的,并非是依靠这些香火。”

“那是?”

“脉望。”

“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他所求的就是脉望之力?”

司照“嗯”了一声:“命格簿即为天书,与脉望互为牵制。他想真正执掌天书,首要做的,就是找到能够驾驭脉望的人,也就是脉望之主。”

因此,他才会将脉望一并投入轮回海。

柳扶微的心跳得越来越厉害:“可、可是不对啊,我记得飞花驯服脉望后也在人间行走了百年,风轻又是如何保证,他能够在师门遇难之前就遇到脉望之主呢?”

“他在轮回殿中与流光对弈,应是观察过轮回海潮汐变化,释出脉望的时辰也经过精密的算计……自然,也有算错的可能,这对他而言,是一场豪赌。”

但他赌对了。

他遇到了飞花。

这一幕柳扶微是见过的,不同的是,此番她看得更为细致——原来在道观里的风轻,早就远远的看到了飞花。

是他故弄玄虚,让她误认为自己是天庭派来的神君。

这场传奇般的“初遇”,本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演绎!

甚至于,在飞花看不到的暗处,他在斟酌有没有机会拿下飞花。

但是,当飞花无心插柳地将风轻的莲花灯点燃时,他改变了想法,主动提出结盟。

察觉到柳扶微的呼吸变得急促,司照道:“怎么,不舒服?”

柳扶微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这个风轻,和我印象中的实在太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是知道飞花和风轻最初是合作的关系,但我以为,他对飞花至少是赞许的、认同的,可是现在我感受到的风轻眼里的飞花,却……”

却充斥着忌惮、防备,甚至有一丝丝……恶感?

饶是时过境迁,柳扶微还是忍不住为飞花捏了一把汗。

好在飞花足够狂妄,风轻的示好她也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和你结盟?那岂非我吃了大亏?”

她笑嘻嘻冷嘲热讽几句,就大摇大摆离去了。

在飞花这里吃了闭门羹,风轻倒也不显心急。他费尽心力壮大灵宝阁,更为师门筑就足以抵御危难的堡垒,却眼睁睁看着神圣的师门被野心与欲望蒙蔽,于是他拨动琴弦,用那一把师尊送给他的古琴,屠戮了满门。

出手不过是一个刹那,但在这里一切都慢了下来,猩红的色调成了浅浅的粉,溅落在地上宛如一株株盛开的花瓣。

如果这仅是一幅画作,或觉凄美。但是,当知道这是经历者本人重新描绘了一遍屠戮师门过程,便显得格外惊心。

直到飞花现身,挡住了那道本该属于他的天雷。

画面暗下复明,风轻不知睡了多久,醒来时已躺在小小的竹屋之内,外头小妖窃窃私语,说教主本可坐视仙门自相残杀坐收渔翁之利的,要不是看上了这傻子道士,焉能救他云云。

飞花尚在熟睡,风轻徐徐踱至床边静静看她。

就在柳扶微好奇他是否被飞花彻底打动之时,但看他信手从梳妆台上拾起一只簪子,对准飞花的喉口。

这一下,不止是柳扶微,就连司照都怔了,道:“他似乎起了杀心。”

何止是“似乎”?滚滚杀意都快盈满她的脑袋了!

她大惑不解:“这又为什么?”

司照道:“脉望能抵御雷罚,威力可怖有目共睹,风轻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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