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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扶微顺着飞花的眼神低头看自己——她原先就是披着薄衣出门,披帛被烧了,眼下只剩贴身的织锦短襦,再烧下去……

“飞花!你可得给我悠着点儿!”

但飞花显然对此并不在意,对柳扶微回应:“怕什么!大不了,把看光你的人都灭口就是!”

她星驰电走间绕到了祁王身后,哪怕右手袖口被业火所灼,刀尖说一不二刺向他的胸口!这一下毫不拖泥带水,祁王假若是个正常人只怕当场毙命,但他既为鬼王,纵然身体被洞穿,嘴角居然还能勾起:“果然是……能让神尊大人忌惮三分的……妖王飞花……”

飞花意识到这厮杀不死,也不急使蛮力,拿金莲镣反手锁住了祁王,堆起笑容:“上一届鬼王好歹还能凭实力同我打一日一夜,像你这种走后门的弱鸡,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不知是飞花的刀捅太狠,还是这句话太损,祁王又呕出了一口鲜血:“你若杀了我,鬼门就会崩塌,不仅你走不了,所有的念影、活灵也会一起消失……”

飞花根本不受他威胁,反问:“这里的念影是人是鬼,是死是活,关我屁事?”

祁王嘴唇一抖。

她的左手指甲缓缓扎入他的后颈:“就算我死了,我自有办法再活一次,但我能够保证,你死了,就一定是死得透透的,再无来生。”

祁王终于变了颜色,只怕他千算万算也没有料想这世上居然还有比他还狠的人?

眼瞅她就要将他头颅拧断,他眸光一炙,飞花感到脚下似有一震诡异的响动。

飞花尚未反应过来是什么,一柄剑风冷不丁从身后“嗖”地刺来,剑风极厉,逼得她不得不后退两步,偏头一看,竟见是少年司照,不知为何去而复返。

祁王道:“阿照,此妖女意图行刺,救我!”

这倒无需祁王细说了,就看这周围一片狼藉,说行刺都算保守了!

柳扶微下意识就要解释,而少年殿下却是长剑挥洒,划出一道亮色残影,她竟堪堪被一股硕大的力量打得原地后滑两丈远。

飞花站定,看向司照手中的那柄紫气凛凛的剑,破天荒地怔了一下,不大高兴地道:“怂货。”

她这句不是骂给司照听的,柳扶微与飞花心意相通,自能在一瞬间会意:脉望与天书乃是天生的克星,仁心是开启天书最大的力量来源,一旦对上,脉望还是萌生了退意。

飞花足下一动,兔起鹘落,竟又抡起胳膊拿脉望作寻常兵器招呼上去,柳扶微急道:“飞花下手有点分寸,莫伤了殿下的仁心——”

司照剑芒宛如银龙,毕竟只是一缕仁心,飞花则是个活了不知几百年的老江湖,奈何脉望犯怂,两人居然一时打得难分伯仲。

飞花久攻不下,对柳扶微道:“你以为我想和他打?他可是你的克星,若只防御不出击,很快会被他反客为主。”

言罢,双手持柄狠劈下去,刀剑相交,铿锵一声,火星四射。

这下,轮到司照倒退数步。

柳扶微道:“不行!来之前你是答应过我要带走殿下仁心,你不能出尔反尔!”见飞花不为所动,又动之以利害,“而且,这是在鬼门,我们的底牌也已经暴露,若继续将精力耗费于此,就真要着了祁王的道了!你能不能用更温和的方法稳住太孙殿下么……”

飞花一时之间也制服不住眼前这一缕仁心,听柳扶微絮絮叨叨一串限制,心情莫名烦闷,瞥见祁王果真有趁乱逃走之意,索性反手拿脉望抵住他的脖子,没好气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光说不练,有本事你自己来!”

“来”字音刚落下,柳扶微忽觉身子一重,浑身知觉骤然归拢。

她愣了一下——飞花居然一点招呼也不打,就这么将身体的主控权又交还给了她?!

“你究竟是何人!”司照冷冽道:“何故劫持皇叔?”

柳扶微哭笑不得。

这大概是她生平第一次以这种无可辩驳的反派形象面对太孙。

脑海里飞快闪过诸般说辞,无一可行。

眼下这种情况,别说八百个心眼,就算长了八百张嘴也解释不来吧!

眼看司照步步逼近,祁王想要挣脱,柳扶微脚下一个趔趄,手不稳地哆嗦了一下,刀尖当真划破祁王的喉咙些许:“你、你先别动!”

祁王和司照同时止步。

柳扶微深吸一口气:“我,我可以告诉你我是谁,就怕太孙殿下你不敢信了。”

司照:“你说。”

“我是……”她说着,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捏了个诀,藏在腰间的那根缚仙索“嗖”地钻出来,就这么猝不及防且结结实实地将他捆住!

等着看戏的飞花阴阳怪气笑出声:嗬!你稳住人的办法真够“温和”的。

柳扶微无视她,接着话道:“我是你的妃子,太孙殿下!”

“……”

这句可谓石破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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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司照正当少年。

试想,有一日,他好好的去皇叔家喝茶,忽然被告知被一个选妃未遂的少女跟踪,他匆匆离开,大抵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折返回来,第一眼就看到那少女差点没打死他的皇叔,然后拿刀架着皇叔的脖子对他说:我是你的妃子。

果不其然,司照涨红着脸道:“休得胡言!”

事已至此,她豁出去了:“这里并不是现世,而是鬼门,你的皇叔是鬼主,而我,我真的是你的妃子!”

她想,她同殿下说过的真话里,恐怕没有一次有今日这般真实了,也没有一次有今日这般离谱了。

没想到他当真愣住,柳扶微道:“你且看看那戏台、看看这周围的人、还有祁王殿下,你不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很不对劲么?太孙殿下,我……”

话未说完,湖面上一圈圈涟漪无端浮动,整个大地陡然震动起来,她只听到祁王轻笑一声,脚下的砖石应声崩裂,只一眨眼的功夫,身子一轻,继而重重往下坠落。

“咚”一声,柳扶微感到自己跌进一个遍体通红的洞穴之中,落地时溅起尘土无数,她尚未来得及观察,右腿处猝不及防的传来肌肤撕裂的痛感,她侧首,竟见一枚头颅张口咬来,却不是小颖是谁?

小颖瞪着那一双水灵灵的黑瞳,两颗尖锐的虎牙凶神恶煞地钉入柳扶微的膝盖,疼得她手起刀落,直将小颖的脑袋锤飞。

饶是如此还是迟了一拍,膝盖鲜血直冒,眼泪生理性地涌出来。飞花看她疼得牙根发颤,俨然没有这时候出来替她承担的意思,而当尘土落尽,柳扶微抬起头,少年司照就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手握着捆缚着他的缚仙索,神色怔忡。

居然……解开了?

她旋即反应过来:是了,这原本就是典型的法器,他自然能够解开。

但祁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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