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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其母就是一度变身锦鲤的那位萧贵妃;而皇太孙则是那个曾经的“天下第一智”、前大理寺少卿。
近些年来大渊传奇轶闻里最热门的,莫过于贵妃变鱼、太孙变鸟妖那两桩了。纵然此前坊间也有各式各样离奇的猜测,恐怕也没有人能把这两串到一块儿去——竟是祁王勾结妖人把太孙变为妖人再成废人的?!
等等,所以这桩案子大理寺查出真相了么?
她念头转得飞快,又迅速得出结论:怕是没有的,要是查出来了,祁王现今还能在朝中混得那么风生水起么?
天,这种谁听谁死的皇家秘辛为什么要让她听到啊。
她不愿听,又不能令院子外的人闭嘴。那厢邀月嘲笑欧阳登:“祁王说天书在哪你就信了?就算真在神庙当中,你还妄想进去?”
“老子进不了,但祁王可以,他会在五日之后助我们进神庙、取天书,由教主亲自开启。”
这是皇家秘辛没说够,又横跳到了江湖秘闻去了?
神庙的大名自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有传言,神庙高僧与天神对话之能,可知过去、晓将来,谁要能有幸进神庙祈一次福,堪比在别的庙宇求神拜佛大半辈子。
为此,年年登门拜佛者趋之若鹜,而进神庙的规矩却玄乎得紧,一句“我佛渡有缘人”挡住了大半来者,连皇室也不能例外。
所幸,当今天子本人是个“有缘人”,是以,百年以来始神庙终如同国寺一般的存在。
柳扶微只盼这老太婆信了这只大蝙蝠的鬼话,最好一行人手拉手都去闯一闯,是送人去死还是自己送死都随便,只要给她一个溜之大吉的机会就行。
老太婆似有松动,指尖在椅背上轻轻一点,睨向席芳:“祁王所言,你如何看?”
“教主曾开启过天书,纵然祁王有意利用,天书开启前,当不会轻易下手。”席芳道:“只不过,天书是否真在神庙、以及内里境况我们皆不得而知,教主灵力耗损,也当谨防有诈。此事不急于一时,当务之急,先施行换命之术……”
欧阳登嘿然一声:“别以为老子瞧不出来,那柳姓小姐一身恶煞之气哪来的!早先你为获灵力,诱那顾盼杀了不少灵物,那般罪孽深重的命格,连傀儡线都能震碎,就算冒险换给了小姐,又能有多久可活?”
席芳姿态未变:“哪怕仅有数月,也是为小姐争取更多可能,与寻找天书并不冲突。”
“你一介凡人,身上那一点儿微末灵力还是教主恩赐的,你懂个屁!”欧阳登不愿和他多费唇舌,只一抱拳,“教主,灵力乃是我们的根本,耗光了,就什么都没了!”
后边吵什么,柳扶微是听不入耳了,满脑子都被“一身恶煞之气”“能有多久可活”占据,以至有些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不留神往后一个踉跄,磕到身后的棺材板上,发出“咔”一声闷响。
不等她回过神,两扇门同时掀开,她只觉得自己像风筝似的被一根线拽了出去,重重摔落在地,一抬头,几道惊异的目光齐齐射来,那只“大蝙蝠”当先嚎道:“什么情况,不是说她一两日都醒不过来么?!”
第10章
席芳单膝蹲下身,一探柳扶微脉息:“奇怪,怎么好的这么快……”
她愣愣望向坐在跟前的这位老太婆,哦不对,应该说是袖罗教主,顿时觉得言寺正的那句“他们追根究底还是人”就特娘的扯犊子,这世上哪有“人”能这么一夜之间从一个八旬老太回春成三四十的妇人面貌的?
回春二字用得不大准确。这教主没了皱纹,五官的轮廓倒是显出来了,面色依旧白里透灰,可殷红的唇色又宛如花季少女,仔细看,身上每一处的年龄都不大相同,简直不似真人,像个东拼西凑的泥塑!
亲娘欸,你当年到底为啥想不开啊,如果江湖里的妖人都是这样的……
这时,教主拢袖问:“你,醒了有多久?”
柳扶微浑身一僵——这话,无非是在问她听到了多少。
她应该如何作答?说刚醒,会信才是见鬼。要不,说只听到两句?呵呵,光是最后两句也已把天书、神庙还有祁王都囊括了,换作是她是妖人,也该永除后患吧?
“教主问你话,你哑巴了!”
欧阳登看她惨白着脸色不吭声,抬脚就要踹来,席芳拉着她边上一拽,她原本的位置堪堪多了个脚掌坑。
席芳:“教主尚在问话,欧阳左使又何必急于一时要杀她?”
欧阳登骂骂咧咧:“教主你看、看看席先生,他就是偏帮凡人,见这小妮子貌美起了怜香惜玉的心思……”
“……”
柳扶微当然没蠢到以为席芳是在救她。
说穿了,这俩各怀鬼胎,席芳是打算用她的命来换那位不知名小姐的命,大蝙蝠则是一心惦记去神庙,估计开那什么天书也费灵力,这才想尽快断了教主换命的念想。
至于这教主本人,单凭弥漫于院落的凛凛寒气,也必是动了杀心的。
教主的眼珠子大于常人,匆匆一瞥足以令人窒息,柳扶微喘不匀气,不得不屈指握住自己的领口,低头这一瞬间才看清自己一身衣裙浸满了血,微微干涸的暗红色在月色下更显得触目惊心。
有那么一瞬间,她像当真看到自己身下所沾的,已非阳间土地了。
这一幕何曾相识。
破庙不再是那个破庙,贼人也未戴着牛头马面,一样的是,不会有人来救她。
虽说她总是自嘲“要死要死”,今日也真真切切“死”过一回,自以为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八字箴言悟了一轮。
然而还魂不到半刻又得知真的将死,她猛然间意识到:这是老天就是拣中了要耍她,看她会不会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她会不会就对这该死的命运束手就擒。
想得美!
不知是因为太过荒谬、滑稽的事频频落到她头上,还是因为被割过喉、失血过多以至于有些回光返照的症状,柳扶微内里的七情六欲都统统搅合得只剩一个欲了——求生欲。
管他什么恶煞之气,即便她真的没几个月好活了,哪怕就多三天,焉知不能等来一个从天而降的时来运转呢?
“教主,瞧这小妮子分明是什么都听到了,不能留了,外边还有追兵,一旦破了结界随时都会闯进来,要是给她开口的机会,不就把咱最后的路子也给堵死了?”
邀月难得没抬杠,她站在一旁觑着教主的神色,留心到席芳想开口,忙冲他使了个“别妄动”的眼色。席芳斟酌片刻,抬袖之际被一人抢了白:“最后的路子,若指的是神庙里的天书……那我奉劝贵教,不必白费心思了。”
众人皆微微一惊。
说话的人,是这位摊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