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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又闻陛下即位,志在开太平盛世。盛世当有盛世气象,路无饿殍,狱无冤屈,方为盛世。如今……”

他指了指地上众人,“他们可像是活在盛世?”

县太爷脸色沉了下来。

这书生话语句句引经据典,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直指他施政暴戾,有违圣上仁政本意。

尤其最后一句,简直诛心。

“好个牙尖嘴利的书生。”县太爷冷笑,“本官治理本县,民生安乐,赋税无亏,乃朝廷考评之优等。至于这些……”

他鄙夷地瞥了一眼地上众人,“江湖匪类素来不服王化,滋扰地方,陛下英明,下旨肃清,乃为根除祸患,保境安民,你只见其家属可怜,可知那些所谓侠客往日何等嚣张跋扈,视律法如无物?本官所为正是以权利民,铲除奸恶,还百姓清平世界!”

“以权利民?”书生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值得玩味的说法。

他身后那抱剑的汉子,斗笠下的目光似乎锐利了一瞬。

“县尊所谓利民便是将可能之祸患,未发之罪行,先行株连,使无辜者家破人亡,惶惶不可终日?”

书生缓缓道,声音依旧温润,“晚生游历四方,见过仗势欺人的豪强,也见过路见不平的游侠,江湖之大,良莠不齐,朝廷依法惩恶,理所应当。然不分青红皂白,一概屠之、囚之、逼之,使走正途谋生者亦无活路,此非除莠,此为……毁苗。”

他目光直视县太爷,一字一句道:“县尊以权利民,晚生却听闻,古之侠者,以武犯禁者固有,然亦有以侠为民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赈灾济困,不图回报,护卫乡里,不惧强暴。此等侠义,难道也成了该肃清的祸患?”

“侠义?”县太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充满了嘲讽,“你口中那等侠义不过是以武凌法,私相报复,扰乱秩序!今日他看这豪强不顺眼便杀之,明日看那官员不痛快便刺之,置朝廷法度于何地?置官府威严于何地?此等行径与匪类何异?年轻人,你读了几本杂书便来妄谈侠义,可知这天下运转靠的是律法纲常,靠的是朝廷威仪,不是你们书生臆想中的快意恩仇!”

雨似乎大了一些,砸在油纸伞上,噼啪作响。

书生沉默了片刻,看着县太爷因为激动而有些涨红的脸,再看衙役们按在刀柄上的手以及泥水中百姓绝望中又因他们对话而生出一点渺茫希冀的眼。

“县尊说的是,天下运转需依律法,需有秩序。”

书生终于再次开口,“晚生并非否定朝廷法度,晚生只是疑惑,当律法成了某些人手中肆意罗织罪名、戕害无辜的刀,当秩序成了让弱者噤声、让冤屈沉底的铁幕时,这法,这秩序,究竟是在利民还是在害民?”

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盛世……不该只是庙堂之上的文章,不该只是国库里的银钱,更该是这雨地里跪着的每一个人都能有处申冤,有路可活,不必因亲眷习过几日武便成了待宰的羔羊。”

“至于侠义……”书生目光转向远处雨雾迷蒙的街巷,仿佛能穿透这厚重的雨幕看到远在庙堂之外的江湖,“或许它不合时宜的注定要被碾碎,但晚生相信只要这世上还有不公,只要弱者还需庇佑,只要冤屈尚无门可诉,那份侠骨就不会真正死去。”

说完,他不再看县太爷青白交加的脸色,弯腰从那只官靴下轻轻抽出了那张浸满泥水后变得字迹模糊的状纸。

动作不疾不徐里带着一种尊重。

他将状纸小心折好,递给旁边一个愣住的年轻人,低声道:“收着吧,或许还有用。”

然后他直起身,对那抱剑汉子微微点头,转身便要走。

“站住!”县太爷厉喝,“搅闹公堂,妄议朝政,煽动民情,你就想这么走了?给我拿下!”

衙役们“锵啷”一声拔刀,围了上来。

抱剑的汉子向前半步,未出一语,只指压剑柄,便觉一股无形的的压力悄然弥漫开着让冲上前的衙役脚步不由得一滞。

好浓的杀气。

书生却摆了摆手,示意汉子不必动手。

他回身,再次看向县太爷,目光平静无波:“县尊要拿我?以何罪名?晚生方才所言,可有半句煽动造反?可有半句辱及陛下?晚生只是不解,只是询问,只是为这些跪在雨地里的人,问一句为何。若问一句为何便是罪,那这盛世,未免让人心慌。”

第250章 谁都没有错,谁都有错

说着,书生的语气变得有些缥缈,似是自言自语,又似不经意在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琅邪楼还在犹豫是战是降,是走是留,漠北生死盟已在大漠立誓,宁死不跪,孔子书院想以文人笔墨在庙堂与江湖之间寻一条新路,而天子师的铁蹄已踏过了长江……这天下很大也很小,县尊,您今日在此拿了我,明日或许又会有别的书生来问,您堵得住此时的悠悠众口,但能堵得住这天下人心里的疑惑和不平么?”

“你……”县太爷指着他,手指有些颤抖,不知是气是惊。

这书生看似普通,话里话外却似乎知道很多,那种平静底下透出的了然让他心底莫名发寒。

尤其是提到“琅邪楼”、“天子师”这些词时……

书生不再多言,撑起伞转身走入愈发绵密的雨幕中。

抱剑的汉子紧随其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衙役们看向县太爷,等候指示。

县太爷脸色变幻数次,看着地上那群因为书生一番话而眼神有了变化的百姓,又想起书生最后那番意有所指的话,尤其是“天子师”三个字,让他心头一凛。

最终,他重重拂袖:“将这些刁民驱散!再有聚众者,严惩不贷!”

说罢,转身匆匆回了衙门,背影竟有几分仓惶。

雨还在下。

百姓们相互搀扶着,默默散去。

那张被书生夺回后辗转又回到老妇人手中的状纸被她紧紧攥在湿透的怀里,像孕育着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暖意。

画面定格在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长街上。

镜头拉远,灰蒙蒙的天地人。

一行白色小字缓缓浮现:大盛元年,有人跪在雨中求一个公道,有人撑着伞问一句为何。

江湖未死,只是换了人间。

直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

弹幕疯狂涌出。

“卧槽!!那个书生是谁?!”

“抱剑的汉子好帅!一句话没说,但气场拉满!”

“县太爷最后那个表情,怂了怂了!”

“以权利民 vs 以侠利民,这段对话写得绝了!”

“那个书生说的盛世不该只是庙堂之上的文章,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江湖未死,只是换了人间!这句话我记下了!”

“两个团队合在一起就是不一样,格局打开了!”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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