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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瞬间而来,胃像是被往上提了一下后又落了回去,风声不再是尖锐的呼啸而是厚重到包裹一切的轰鸣。

李鸣夏睁开眼。

云从身边掠过,细密的水汽扑在脸上带来了凉。

他张开手臂像很多年前那样把自己完全交给风和重力。

然后他低头看到在他下方的严知章。

教练在他身后。

但严知章仰着头一直看着他。

四千米高空,两个人以同样的速度下坠。

李鸣夏回应着这份注视,思绪走神到了十九岁那年。

跳七八次的每一次都是一个人。

出舱,坠落,开伞,落地。

没有人等他,他也无所谓有没有人等。

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活着。

他只是在下坠的那几秒里暂时忘记了自己不想活。

现在他还在下坠。

但这次,他的前方有人。

严知章一直在看着李鸣夏。

风把他的脸吹变形,眼睛眯成一条缝,但他没有躲的注视着李鸣夏。

两个人的目光在高空失坠中缠绵。

直到开伞的高度到来。

李鸣夏先拉了伞。

一声闷响,下坠的势头骤然一缓,他被伞绳拽着往上顿了一下。

身体从垂直下坠变成缓慢飘落。

他视线里看见严知章也在同一时刻开了伞。

白色的伞衣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在他头顶炸开。

两个人的伞一前一后地飘在四千米高空的同一片蓝里。

李鸣夏拉着伞绳调整方向朝严知章靠近。

风小了。

世界从轰鸣变成了温柔的低语。

严知章抬起头看着正在向他靠拢的李鸣夏。

“怕吗?”李鸣夏问。

这次声音能听见了。

严知章摇头。

李鸣夏飘到了他身边,两顶伞挨得很近,近得几乎要缠在一起。

地面越来越近。

绿色从模糊的色块变成清晰的草地纹理。

风声完全停了。

只剩降落伞在头顶轻轻摇曳。

严知章按照培训的姿势双腿并拢,微微弯曲地脚尖先触地——

落地。

缓冲。

站稳。

他回头看见李鸣夏几乎是同一时刻落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李鸣夏解下伞包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严知章站在原地等着爱人走到他面前停下后开口问:“这次跳伞感觉怎么样?”

李鸣夏想了想:“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李鸣夏只是伸出手把严知章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回去,指尖在他额角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温度。

“有你在。”他说。

严知章笑着握住了他的手,指节扣指节,此时一切在不言中。

远处的沈望京刚落地的解着伞包。

他抬头看见那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手握着手,阳光打在他们身上。

刺眼的很。

他继续解着伞包,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但风太大,听不清。

第196章 戒指与梦想

直播前的一夜,严知章独自出了趟门。

李鸣夏没问他去哪。

因为他说过要给师兄独处的时间,所以他忍住了向保镖们询问严知章去处的念头。

只不过他的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向了门口几次。

被他盼望的严知章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没有标识的深蓝色丝绒袋。

他当着李鸣夏的面把袋子放进床头柜抽屉。

李鸣夏瞥了一眼没问。

那晚他们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相拥着直到晨光闯进室内撞破一室浓情,投下了重叠的光影。

洗浴过后的严知章起身从衣柜里取出两套衣服。

米白色的亚麻休闲西装,内搭是同样质地的浅灰色圆领衫。

领口和袖口的走线用了细的香槟色线,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察觉那点子呼应。

严知章把两套衣服并排挂在衣帽架上,退后半步端详了下后伸手整理了一下右边那套的衣领。

“试试。”他转过身对刚出浴室的李鸣夏说。

闻言,李鸣夏解开浴袍赤裸着身体接过了严知章递来的衣裤。

严知章也换上了另一套。

两件外套的剪裁略有不同,但色系、质感、细节处的呼应都让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成对的。

李鸣夏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子里并肩的两个人。

“好看。”严知章说。

李鸣夏看着镜子里严知章温柔垂落的眉眼,胸口那处最柔软的地方不可抑制地开始塌陷。

因为严知章走向床头柜拉开抽屉取出了昨晚那只深蓝色丝绒袋走回到了李鸣夏的面前。

阳光从他身后漫过来在他肩头和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李鸣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和他修长手指打开袋口时的郑重感。

那是一枚男戒。

铂金材质,简洁的设计,戒壁内侧隐约刻着什么。

严知章拿起那枚戒指。

但他没有立刻戴上去,而是先握住李鸣夏的左手,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无名指的指节。

李鸣夏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严知章缓慢地把戒指套上李鸣夏的指尖轻轻推过两段指节,直到戒圈稳稳卡在指根后,他才低下头用嘴唇轻轻贴上了那枚戒指覆盖的指节。

金属带着初戴时的凉意,但很快被唇肉的温度熨暖。

贴变成吻,但他又吻得很慢,慢到从指根吻到指尖,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的唇瓣细致地熨过。

熨得李鸣夏的呼吸忍不住微滞。

“我不等你用祖母绿宝石来标记我。”

严知章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指尖,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落在他皮肤上,“我先把我的标记给你打上。”

这句话让李鸣夏看着严知章的眼神静得像暴雨将至前那片压低的云层。

而眼眶却不受控地泛起潮红,那点红从眼角洇开,一点一点浸透眼白,洇湿睫毛。

但他忍住了。

眼泪没有落下来。

他朦胧的看着这个正握着他的手、吻着他的指尖、用最轻最慢的动作把一枚素圈套进他生命的男人。

喉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几次试图吞咽都没能化开那团又酸又胀的硬块。

严知章抬起头。

他笑了。

那点笑意把原本清润的眉眼染上几分罕见的秾丽。

他生得好看,李鸣夏一直知道。

但此刻这张脸的主人像是被什么从内里点亮的眼里只盛着李鸣夏一个人。

他摊开了掌心。

另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被注视的发烫的李鸣夏垂下眼伸出手拈起那枚戒指。

他的指尖还留有刚才被吻过的余温,此刻正微微地发颤。

但他还是握住了严知章的左手,颤抖且慎重地将戒指推到了根尾。

十指相扣。

两枚同款的素圈在指根并排反射着同一道落入窗棂的晨光。

“很丑,眼睛。”李鸣夏沙哑的声音打破这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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