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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东问西。温晚笙插不上什么话，只得去找谢令仪玩。

却不料谢令仪也正发愁，因为她过两日要?去女子学堂试课，试着做一回先生。

温晚笙当即自告奋勇充当学生，陪好友推演讲课的内容，这?一忙，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出府时，竟然迎面撞上了许久未见的谢衡之。

两人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没有寒暄，一切宛若平常。

*

这?一天?，许多人都?收到了一封信。

这?其中，当然有温升荣。

长?长?的一封信，字字温软，诉说她有多庆幸有这?样?一个父亲，他看得老泪纵横，当即起身?想?去找女儿好好聊聊。却没想?到，结尾话音一转：

【爹，女儿决定隐居了，记得不要?想?我哦。】

第110章

温晚笙抵达郦国皇宫时, 天色已近傍晚。

连日的颠簸，导致她?现在即便躺在床上，也恍惚觉得身下在摇晃。

上一次来?郦国为什么没有这么难受来?着？

哦, 想起来?了?。

那时她?一直睡在别人怀里。第一夜还是第二夜, 她?就察觉到了?在她?身上乱闻的家?伙。可为了?不耽误事，拿到那所谓的解药，她?只能佯装不觉，任他放肆。

不过?他的怀抱确实舒服，让人生不出什么抗拒。

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

有他之前在楚国就留给她?的令牌，宫里什么地方都?去得。不过?她?刚才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寥寥无几?的太监见了?她?, 个个噤若寒蝉, 什么都?不问, 什么都?不说, 她?只能自顾自地摸到这一间, 简单沐个浴, 倒头休息。

思绪越来?越飘忽，温晚笙沉沉坠入梦乡。

倒也不能怪她?如此随意, 谁让这里布置得和她?的房间别无二致，不自觉就生出了?安全感?。

不知过?了?多久, ‘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寂静。

半梦半醒间，少女悚然一惊, 循声望去。

屋内没有点灯，好在月色皎皎，自窗棂倾泻而入, 照得四下依稀可辨。

桌子边立着一道黑黢黢的颀长?身影，鬼气森森，寒气四溢。

不是裴怀璟，还能是谁。

他手中提着茶壶，脚边滚着一只茶杯，看模样是想喝茶，却失了?手。

温晚笙翻身面向墙壁，以为自己会马上睡着，可等了?半晌，她?却越来?越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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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往日还算敏锐的少年，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迟迟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她?又翻了?个身，呆呆望他片刻，伸了?个懒腰起身。见他还是没反应，她?忽然生出 玩心，隐到床幔之后，盘算着给他一个惊喜，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惊吓。

少顷，水声响起。

温晚笙探出头去。

他又在倒茶，手却似有些不稳，茶水沿着壶口尽数洒落，淋在桌面与地上。可他像毫无所觉一般，仍把那只几?乎没接到水的茶盏送至唇边，抿了?几?口。

温晚笙心头掠过?异样，继续观望。

下一瞬，少年抬手欲将茶杯放回桌上，谁知竟落了?空，又一个茶杯应声坠地，碎裂成数片，声响刺耳。

她?肩头一缩，忍不住嘀咕，他今天的手未免也太滑了?些。

然而紧接着，她?的神情渐尖凝固。

少年忽然蹲下身，在一地狼藉之间缓缓摸索起来?。很快，他就拾起一块瓷片，

须臾之间，他抬手，又落下，抵在手腕间，看起来?分明是要…

温晚笙的神情霎时沉了?下来?，顾不上他是人是鬼，高声让他清醒：“裴怀璟！”

少年跟没听见似的，仍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她?疑心他又醉了?酒，心头一急，赤着脚“蹬蹬蹬”跑到他跟前蹲下，一把夺过?锋利的碎瓷片，远远掷开。

“做什么呢？”她?攥住他的手腕，凑近细看，又不放心地用指腹摸了?一下，这才松口气。

只有旧伤，没有新伤。

裴怀璟却像被灼到一般，手腕骤然一颤。那张好看的脸转向另一侧，就连手腕也狠狠抽了?回去，很是嫌弃的样子。

温晚笙掌心一空，迟愣地撇了?撇嘴，“闹什么脾气？”

裴怀璟的眼底浮着自嘲与虚无，言辞轻缓，“又来?了?。”

无论在梦里还是在现实，都?一直缠绕着他的声音。

“什么又来?了?？”温晚笙蹙眉，表示不解。

没反应。

温晚笙索性捏住他的脸，硬掰回来?。

他的瞳孔涣散，目光像是穿透了?她?，空空荡荡，没有焦点。

“此次倒是真切持久...”裴怀璟喃喃着，伸出两根指头，准确无误地将她?的手撇开。

“神神叨叨的。”温晚笙眨巴眨巴眼，好笑地问：“你不会把我当鬼了?吧？”

“...呵。”少年面无表情。

“呵？？你还冷笑？”温晚笙攥住他差点伤到的那只手，一把按在自己脸上，“鬼有温度吗？嗯？”

她?两颊气得发热，传递着属于活人的温度，可裴怀璟还是抽回了?手，嗓音冷淡：

“别碰我。”

那双好看的眼掩于眼皮下，他闭上眼，不再看她?。

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倒是熟悉得很。

“我奔波这么多天来?找你，你这是什么态度？呵呵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来?。”温晚笙不想生气，可压根控制不住语调，”直视我，说话！”

空气一时沉了?下来?。

裴怀璟睁眼，像是被她?骂得愣住了?，空茫茫的眼里闪过久违的喜悦。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像，可她?…不会来?了?。”

“谁？”

“我的妻。”

“...谁？”

裴怀璟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晕开，虔诚又柔软。

“温晚笙。”

“......”

她?几?乎从没听他喊过自己全名，此刻听来?，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羞耻。

“谁是你的妻了?...”温晚笙捏住他的脸颊，趁他还没躲开，往他嘴里塞了?一颗陈年老糖。

她?凑近，左嗅嗅右闻闻，忍不住嘀咕：“也没喝酒啊，人都?不认识了?？”

甜意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裴怀璟的呼吸逐渐乱了?节奏。

“难道你看不清？”温晚笙疑惑地在他面前晃了?晃，“近视了?？”

少年循着风声，猛地捉住那只晃来?晃去的手，轻轻地在她?手心蹭了?一蹭。几?乎是在一瞬间，身体泛起不陌生的战栗。

“干嘛？”温晚笙甩开，冷冷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