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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还要?我。”
少女沉默了。
裴怀璟等了一会儿,好似明白了什?么。眼眶的红尚未褪去?,他?便呼吸急促地保证:
“我错了...往后,再不说二小姐不要?我了。”
“我从未觉得二小姐负心...”
“对不起?...”
他?的声音是哑的,带着抽泣的软。
他?把?所有错处都揽到自己身上,归咎于那句‘不要?他?’。
温晚笙轻轻叹了口气,抚在他?发间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裴怀璟。”她又唤他?的名字,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顿时止了声,乖顺地听她说话。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裴怀璟空茫了一瞬。
他?变成了什?么样??
是因为?他?变了,所以她才不欢喜了吗?
正在他?思量之际,头?顶的手?突然?离去?。
那温度一撤,他?整个人像被从暖融融的梦里拽出?来?,扔进乍暖还寒的春夜里,凉意顺着头?皮一直蔓到后颈。
他?终于无措地自少女的膝盖抬首,眼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与渴望。
脸上的泪痕与未干的眼睫,彻底暴露在她面前。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丢人。
甚至,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如玉的眸子又热了,泪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有些滚落至墨黑的龙袍中,有些滴到她的衣袍上。
“我真?的错了...”
他?黏糊糊的嗓音早已哑得不像样?,几乎是哽着气在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湿重的尾音,显然?被泪水泡烂了,又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
“二小姐不喜欢的,我都会改。”
“二小姐想我如何,我便如何。”
说着,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捉少女的手?。
见她不躲,他?眼中闪过几许欢喜,得寸进尺地将自己的脸颊贴了上去?。
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处,逐寸粘着她的掌心。
湿漉漉的睫毛扫过她的指腹,泪水顺着轮廓滑落,沾在她的皮肤上。偶尔,他?的嘴角无意擦过她的掌根,又很快退开,明显意识到了越界,却又克制不住本能。
像极了一只在主人膝边讨食的猫。
温晚笙失神过后,恍然?发觉这一幕有点刺眼。
他?整个人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垂在颊侧,睫毛一绺一绺地黏在一起?,眼尾红得厉害,秾丽得惊心动魄。
哪还有半分帝王的模样?。
甚至比从前更卑微,全?然?不知道‘尊严’二字怎么写。
她的掌心动了动,湿意更加清晰,和他?的手?不一样?,他?的泪是热的。
温热的泪,一滴接一滴,顺着她指缝往下淌。
泪水被她胡乱擦着,心口那点平稳,也被搅得凌乱。
“二小姐...”
少年的脸颊被她擦得浅浅泛红,鼻腔里压不住地溢出?引人遐想的低吟。
擦了一会儿,温晚笙的动作停了。她的指尖挪至他?的下颌,微微用力。
少年被迫仰得更高些,脆弱泛红的颈脖也全?然?暴露在她眼前。
湿润的眸子里满满当当地映出她的身影,那里头?没有防备,只有无遮无掩的依恋与渴求,像是濒死之人望见天光。
“你现在不是质子了。”温晚笙俯首望着他?,声音有点冷,“你知道吗?”
即便是质子,他?也不该下跪的。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如果真?的这么爱她,当初又为什么会…攻略失败。
裴怀璟的声调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鼻音,他?恍惚且虔诚地问:
“二小姐喜欢质子?”
“我可以做回质子…”只要?她喜欢。
温晚笙的瞳仁颤了颤,透出?一丝丝察觉不到的情绪变化。
她鬼使神差地问:“做帝王不开心吗?”
裴怀璟的眼眶又湿了,“不开心。”
与他?而言,最难熬的不是群臣牵制、遭人刺杀、手?染鲜血。而是,见不到她。
起?初,他?或许还能装作不在意,可如今思念宛若被一点点放大的裂缝,越遮掩越明显。
他?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恨自己的无能。
也恨自己心里那阴暗又卑劣的忮忌,让他?们的关系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温晚笙望着他?低垂的眉眼,心绪复杂。
“好了,别哭了。”她忍不住去?托他?的下巴,似乎有点无奈,“丢不丢人?”
她的指腹无意识顺着他?的下颌滑过去?,和从前一样?,挠了挠那粒殷红的朱砂痣。
触感有点奇怪,她不由得顿了一下。
可她刚要?抬起?他?的下巴细看,手?腕就被少年后知后觉地握住。
裴怀璟心中鼓噪,面上未表露分毫。
“好,我不哭了。”
他?强迫自己收了泪,随后将头?埋回那温暖里,又讨好般将她的手?引回自己发间。
乌黑柔软的长发铺开,顺滑得像水。
温晚笙的五指陷进去?,顿时忘了刚才的异样?,她大脑空白,无知无觉地揉着。
过了许久,她终于问出?那个让她辗转反侧的问题。
“所以,真?的是你下的毒吗?”
少年又长又密的睫毛颤了起?来?,挡住他?消沉的眸光。她愿意同他?回郦国,不过只是为?了给她的未婚夫婿讨解药。
“...是我。”
膝上的衣料更湿了,旧的还没干透,新的又覆上来?。
说好了不哭,可他?又哭了。
温晚笙望向趴在她膝头?不愿走?的少年,疲惫地轻喃:
“裴怀璟,你真?的好讨厌啊。”
她该拿他?怎么办呢?
少年的身子颤得更厉害,更紧地抱着她的小腿,不敢再开口。
*
快中午了。
温晚笙哈欠连连地坐起?身,望着眼前陌生又宽大的床榻,愣了愣神。
昨夜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裴怀璟好像抱了她很久很久,无论是打还是骂,都不肯松手?。
后来?她往后一躺,不管不顾地在他?床上睡了,留他?一个人跪在地上发癫。
温晚笙揉了揉额角,掀开被子下床。
一推开门,外头?的姑娘愣了愣,这才为?她端水洗漱。
小姑娘有着圆圆的脸,清秀的眉,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温晚笙能感觉到,自己净口的时候,一双眼一直不断瞟她,好像她是什?么稀罕物似的。
洗漱过后,桌上已经摆满了午膳。
粗略数了数,足足十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甜口。
温晚笙看向那个圆脸宫女,小姑娘立刻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