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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间嘘寒问暖。
尚未完全平复过来,她却已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急切地在攒动的人?影中搜寻。
然而,周遭人?声嘈杂,却独独没有那道她想见的身影。
心腔泛起一丝空落落的凉意。
救她的人?,是秦好。
“温姐姐,你醒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喜的低呼。
楚怜芝茫然地看了?过去。
那道她心心念念的身影,竟在那处。
他同样衣衫尽湿,青衫颜色深暗,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
此刻,他正将一块手帕递给?少女?,素日温润的眉宇间凝着凝重。
他...竟然救了?温晚笙。
“人?都散开些!”秦好冷冽的目光扫过只知道添乱的众人?,指尖搭上少女?的腕脉。
楚怜芝纤长的睫羽微微垂下,恰到好处地掩去眸底一片复杂的晦色。
“我?没事。”她轻声应道,声音有些沙哑。
她自幼丧母,深宫寂寥。
虽有公主之?尊,锦衣玉食,却并?无血脉相连的姐妹。
因而,在最?初懵懂的年纪里,纵然温晚笙是皇后的外甥女?,她也是真的曾将她当作过可以亲近的姐妹。
可后来时光渐长,人?事渐明。
温晚笙的性子变了?,她的亦是。
她只能从那温和守礼、清隽如竹的人?身上寻慰藉。
她仰望他,也以为自己在他心底,或许与旁人?,有那么一丝不同。
直到...那日,她亲眼目睹,温晚笙拦住了?那人?的去路,毫不掩饰自己的炽热与期盼。
而素来情绪不外露的那人?,竟然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不悦,甚至是...厌烦。
当时,她没有温晚笙的勇气。
她不得不承认,那人?对待她们的方式,其实从未有过分毫不同。
她甚至,更艳羡温晚笙。
至少,温晚笙能引动他的情绪波动,无论是喜是恶。
而他予她的,从来只有恰如其分的恭敬与指引,全是因为臣子对皇室的忠忱。
与她是楚怜芝,并?无干系。
而今...
他是选择,顺从本意了?么?
心底那片空落落的凉意,渐渐蔓延开来,浸透了?湿冷的衣衫,比湖水更刺骨几分。
*
“温姐姐,你醒了?!”
耳边传来带着哭腔的惊喜呼喊。
温晚笙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视野从一片混沌的黑暗逐渐聚焦。
谢令仪那张写满惊恐与泪痕的脸就在眼前,她双手在她的胸脯上,似乎正准备做些什么。
见她自己醒了?过来,谢令仪的惊恐化作了?巨大的庆幸,眼泪却掉得更凶。
喉咙火烧火燎,温晚笙刚想开口说句什么安慰泪眼汪汪的好友,却猛地呛咳起来,又呕出一口湖水。
刚才朦朦胧胧间,她听到系统大发慈悲地发话了?。
然后长久的‘滴’声过后,她就醒了?过来。
幸好。
不然她要是因为急救断几根肋骨,在这时代可不好治。
谢令仪见她咳得厉害,手忙脚乱地扶起她平放的脑袋,用?帕子胡乱擦着她嘴角的水渍。
“温姐姐,你感觉怎么样?你别吓我?……”
她方才实在不知从何下手,若是再晚上一些,兄长恐怕就要亲自动手了?。
温晚笙勉强压下咳意,胸口闷痛,但意识已经清晰了?许多。
她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只挤出一点细微的弧度:“放心,我?没事。“
她心里也涌上一阵后怕。
还好她的‘吊桥效应’计划没成啊。
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就算裴怀璟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也不会有心思去关注什么情情爱爱的。
“还起得来吗?”
另一道带着水浸后微哑的嗓音在旁边响起。
温晚笙有些迟缓地转过视线。
谢衡之?竟然也蹲在她身侧,距离很近。
他浑身湿透,素日一丝不苟的青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出微微绷紧的轮廓。
湿透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与颈侧,水珠正不断从他挺直的鼻梁滚落,滑过紧抿的唇瓣。
一滴一滴,无声地滴落在她手边,有点晃眼。
温晚笙愣了?愣。
虽然这副模样无损他半分清隽,但她还从没看过他这么‘狼狈’。
随后,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
刚才救她的人?,是他?
完,她的任务是真完了?。
初春的水不是很凉,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发烫。
人?工呼吸不算亲嘴。
但这也太...
好尴尬啊!!
见少女?只是瞪大眼睛望着自己,半晌没有反应,谢衡之?蹙着眉,又重复询问了?一遍。
“起、起得来!”温晚笙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试图自己撑起身体?。
谢衡之?眉头未松,见她身形不稳,自然地去扶她的手臂。
他的掌心带着凉意,透过湿透的衣袖,清晰地传递过来。
和方才在湖底下是一样的感觉。
温晚笙似被火烫到般,身体?一僵,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搀扶。
借着谢令仪的力勉强站稳,她咽了?咽口水,“公主她...”
“她没事。”谢衡之?垂下手,视线投向不远处。
只见秦好微微颔首,与一行人?一道将楚怜芝扶走了?。
温晚笙好像明白了?。
应该是救女?主的人?太多,所以谢衡之?才来救她的。
她放心了?一点,匆忙道谢,拉着谢令仪转过身。
不堤防间,差点撞上一人?。
裴怀璟湿漉漉的长睫低垂着,浑身上下和她一样,没有一处是干的。
他咋了??
温晚笙脑袋昏昏沉沉的,没有思考,也没有说话的打算,同他擦身而过。
而搀扶着她的谢令仪,神情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方才,湖面乱成了?一锅粥时,秦先生与兄长是最?先跃下水去的。
紧接着,也有几位会水的公子跟着跳了?下去。
全是直奔公主的方向。
而冲向温姐姐的,只有兄长……与那位质子。
兄长是先上来的,一个人?,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冷峻。
而后,才是抱着温姐姐的质子。
在兄长阻挡了?他为温姐姐渡气后,他竟毫不在意般地退到了?一边。
看起来,好生吓人?。
*
温晚笙在床上躺足一天?,很快就又恢复了?往昔的活力。
还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豁达感,觉得自己茅塞顿开,完成任务不在话下。
相比之?下,楚怜芝金枝玉叶,身子骨远不如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