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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
如炬的目光扫过人群,顷刻间锁定声音源头。
少女披了件宽大的深蓝色披风,身形遮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像哪家年龄最小的公子,还没长高的那种。
街上喧闹不减,叫卖声,车轮声此起彼伏。
险些错过的两人,目光穿透人潮,遥遥对上。
少女扬起手臂,用力地挥了挥,脸上挂起一抹虚伪热情的笑容,“你走过头啦,悦来酒楼在这呢!”
正午炽烈的阳光倾泻下来,衬得少女笑容更澄澈了几分。
良久,裴怀璟才抬步朝她走来。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未施粉黛的“小公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温晚笙被他这样沉默盯着,心头渐渐发毛。
她先声夺人,抱臂埋怨道:“你迟到了。”
裴怀璟默了默,低声说:“抱歉。”
神情出奇地温顺。
温晚笙一肚子的刁难与说辞瞬间噎住。
眼前的少年一身极黑的衣裳,气质沉郁, 活像个……杀手。
总之不像是来吃饭的。
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往下移,锁定那半掩在衣袖里的手。
裴怀璟的指尖紧了紧,却没动弹。
上次拐弯抹角没成功,不如直接上手!
就在少年欲将手背到身后时,温晚笙迅疾向前一步。
紧接着,‘啪’地一声轻响。
她豁出去了。
冰冷的触感传来,温晚笙强自镇定,没去看他的反应。
然而下一瞬,裴怀璟一把将她的手狠狠甩开。
力度之大让温晚笙脚步一晃,差点以为他被系统电击了。
裴怀璟握紧手心,眼里那快要溢出来的厌恶差点掩饰不住。
“温二小姐做什么?”他冷冷出声。
“我看你穿得这么单薄,怕你冷着,好心帮你暖手。”
温晚笙委屈念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恶心死你。
她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我不冷。”裴怀璟垂眸,长睫敛去他所有情绪,“有劳温二小姐费心。”
“哦,那你能帮我暖暖手吗?”温晚笙眨了眨眼,得寸进尺地说,“我冷。”
裴怀璟对上那双亮晶晶的眼。
她又想以什么方式折辱他?
在他开口拒绝前,温晚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看你紧张的,我开玩笑的!你不会当真吧?”
碰了下手,反应就这么大,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她兴致缺缺转过身,“我们进去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酒楼。
而那边,将两位‘公子’一番拉扯尽收眼底的小贩,缓缓闭上张大的嘴巴。
*
悦来酒楼高三层,修得极其纸醉金迷。
这里的菜色在上京首屈一指,年年厨艺比试稳坐头名。
据说老板曾是御前的厨子,偶尔还会售卖自己酿造的私房酒,一坛难求。
温晚笙承认,她选择这个酒楼,确实别有私心。
现在是饭点,酒楼里已然人声鼎沸,放眼望去,一楼座无虚席,二楼亦是。
热情的小二脸上堆着笑,引着他们往更高处走去。
好在三楼窗边恰巧空着一席。
温晚笙翻了翻眼花缭乱的菜单,问:“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吗?”
小二立即报出一连串的菜名。
温晚笙按着自己的口味,挑了几道甜口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遵从内心点了一壶酒。
“我点好了,”温晚笙把菜单递给沉默不语的少年,笑道:“到你了。”
裴怀璟伸出手。
凉凉的指尖擦过她掌边,像羽毛轻拂,痒痒的。
温晚笙贼心不改,但他动作太快,又没得逞。
10秒,真不容易啊!
裴怀璟眼底多了几分嘲弄。
他这种人,怎会有选择的权利。
他半晌未曾言语。
温晚笙疑惑抬眼,就见他把菜单还给了小二。
“你不点些自己爱吃的吗?”
“不必。”
行。
饿死你。
等菜的间隙,温晚笙摸出一把饴糖,随手拆了一个,含在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茶盏热气氤氲,熏得她眸中泛起水光。
她侧过脸,正好对上少年黑润的瞳。
哦对,吃独食好像不太厚道。
温晚笙心不甘情不愿地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摊开,脸上却装得跟多大方似的。
“要吗?”
裴怀璟眼眸微动,神色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恭喜宿主,达成首次好感度上升。】
?!
温晚笙顿时困意全无,精神百倍。
难道把他问爽了?
温晚笙清清嗓子,模仿着方才的语气和姿态,把糖往前递了递,“要吗?”
“真的不要吗,很甜的哦。”
没有任何反应。
裴怀璟别开脸,恢复了那副高冷样,“不必。”
温晚笙默默收回手。
看来他应该是一瞬间被她的分享精神打动了。
令人窒息的静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温二小姐,不知我的猫身处何处?”裴怀璟忽然看她。
温晚笙对上他沉沉的眼神,又吃了颗糖压惊。
她从一开始就两手空空,他多半早就看出来了。
“抱歉,”饴糖在她口中化开,甜意沁入喉间,但想到那只猫,心情有些沉闷。
“兽医说它吃了什么不该吃的,暂时不能挪动…”她面带歉意,诚恳道,“我想先把它留在我家治疗,等情况稳定下来,再把它还给你。可以吗?”
怕他不信,她又补充道:“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它。”
她能请得到兽医,但裴怀璟身为敌国质子,处境艰难,必然不能。
虽然说,如果最后小家伙最终没能撑过去,裴怀璟必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她的头上。
可只要还存在一线生机,她就无法硬起心肠,眼睁睁看着它自生自灭。
裴怀璟双眼渐渐蒙上一层冷意。
她说得没错,它确实吃错了东西。
它原本就不该活到今日。
她是不是在骗他。
“二位,菜来了!请慢用。”
桌上飘来的香气乍然冲淡寒意,温晚笙的肚子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她默默说:“都是甜口的,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店小二将两个酒杯斟满,察觉到氛围非比寻常,忙不迭退了下去。
裴怀璟指尖轻触酒杯,神情不辨喜怒,“我不饿。”
温晚笙悄悄看他,试探性问:“所以...可以吗?”
“...嗯。”
悬着的心终于落到肚子里。
温晚笙这才有心思拿起筷子。
蜜渍豆腐晶莹剔透,入口甘润。
藕粉桂花糖糕软糯香甜,齿间留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