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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快死了,要我去见他最后一面。”

沐之予立刻双手合十,念叨了一句:“得罪得罪。”

而后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宋今晏颔首应允。

于是回星辰剑宗之前,两人先赶往衡州,探望宋今晏的故人。

他们降落在城外,进城后径直奔向其中一条小巷,来到一间挂着黑幡的房子前。

门是虚掩的,宋今晏敲也不敲直接推开,沐之予跟着他走进去。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院,院子里种着槐树,墙角地面杂草丛生,看上去许久无人打理。

院里并不是空的,树下的木椅上躺了个人,粗布褐衣,白发苍苍,腿上放着拐杖。

听到声响,他缓缓睁眼,投来浑浊而激动的目光。

“尊者,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宋今晏大踏步走过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这还是当初你告诉我的。”

老者笑道:“好,好。”

又把视线投向沐之予,似乎颇为诧异:“这位是?”

宋今晏:“她叫沐之予,方允的弟子。”

老人恍然大悟,竟露出恭敬之色:“沐姑娘,你好,老朽海青峰,幸会。”

沐之予连忙行礼:“海前辈,您好。”

海青峰笑着看她,一连说了几声好。

宋今晏说:“天凉了,我送你回屋吧。”

海青峰点点头,预备起身,左手忽然摸到了什么,掏出一看,是两张印满字的纸。

他这才想起什么,赶紧递了一张给宋今晏,说:“尊者,此乃火葬场的双人套餐,可享八折优惠。我估摸着还有几天时间,你要是考虑清楚了,我就顺路送你一程。”

沐之予目瞪口呆。

宋今晏倒很淡定,推回他的手,笑着道:“当初我要离开,不是你追着我念叨,要我一定好好活着。”

沉默少顷,海青峰眼眶微红:“我后悔了。”

他说:“尊者,要是真的累了,死又何妨。”

“我不会死的。”宋今晏平静地说。

海青峰就不再说什么,拄着拐杖颤巍巍站好,沐之予走上前,将他搀扶到室内。

屋里备好了丰盛的晚餐,沐之予吃得不亦乐乎,海青峰也很高兴,一个劲劝她多吃。宋今晏在旁边看着,偶尔夹两筷子,大多数时间只喝酒。

夜晚,两人在此歇息。

海青峰是个很好的人,总能让沐之予想起自己的师父,他们都是一样的宽厚温和,只不过海老更亲切接地气一些。

她在这里待了几天,心情都轻松不少。

这日午后,她本欲去厨房找些吃的,结果误入一间空房。

里面空荡荡的,面积很小,却干净整洁,房间一侧靠墙的位置,供奉了宋今晏的仙尊像。

这还是沐之予头一次见到有人供奉宋今晏。

三尺高的铜像摆在香案上,虽粗糙却洁净,能看出被人悉心打理的痕迹。

雕刻的宋今晏并非寻常持剑或披甲的样子。

相反,他穿着飘逸的宽袖衣裳,面带微笑地吹着竹箫。那样的神态,一定是沐浴在阳光里,沐之予仿佛能从他眼中看到坦荡的前路。

“这是我亲手做的。”

海青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沐之予蓦然回头,只见他扶着门框,眼望雕像,双眸隐约有光芒闪烁。

“我第一次见他,就是这样的一幕。那时,人们都说他前途无量,民间评书也爱讲他的故事,称他‘一剑挑九州,白衣覆天下’。”

“谁知后来……”

沐之予被勾起好奇心,他却话锋一转,笑了笑说:“罢了,世事无常,不聊这些。”

沐之予也不好再提。

见她数次瞟向那尊雕像,海青峰不由问出声:“沐姑娘喜欢这个仙尊像?”

沐之予诚实地点头。

海青峰便笑道:“若你不嫌弃,等我走后,可否带它离开?”

沐之予惊喜地应下。

海青峰垂下眸,眼底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哀伤。

“沐姑娘。”他真挚地说,“谢谢你来陪他。”

……

第二天的晚上,海青峰没有出来吃饭。

沐之予意识到什么,连忙赶去他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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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晏已经坐在床畔,握着他的手,在低声说些什么。

“您、无愧于、任何人……”

明明说话都变得困难,海青峰却固执地要说清每一字。

静了片刻,宋今晏说:“我已放下。”

闻言,海青峰微笑起来,眼里光芒渐黯,如烛火泯灭。

他的呼吸渐渐微弱,沐之予的心也跟着下沉。

但下一刻,他猛然睁开半阖的眼,用力攥住宋今晏的手,颤抖而吃力地说:“我、我……”

他的气喘不顺,宋今晏反握住他的手。

那双苍老的眸一点点失去最后的神采:“下辈子,还当您的……信徒……”

戛然而止。

满室皆寂。

窗外传来尖锐的雁鸣。

宋今晏维持这个姿势许久,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他的手,帮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又为他掖好被子。

最后,伸出右手,轻轻盖住海青峰不愿阖上的双眸。

他睡着了。

沐之予静静地看着。

胸腔里的那颗心依旧平静,感受不到来自宋今晏的情绪。

过了会,宋今晏站起身,看上去若无其事:“先让他睡一觉,明天我会处理。”

沐之予默然,眼看着他独自离开,自己也回了房间。

那一晚,沐之予睁眼度过。

她知道宋今晏同样如此。

他坐在房檐上,喝了一夜的酒。

翌日她出门的时候,宋今晏已把人搬到了院里。

木椅中的海青峰还是那么安详,仿佛真的只是睡着。

宋今晏抬起手掌,金红的火焰凭空燃起,从上至下,将海青峰连同木椅一起包裹,安静地燃烧。

即便早知混元圣体的奥妙,沐之予还是对此感到震撼。

“是南明离火。”宋今晏说,“一位朋友送的。他说,这是世间最强大、最纯粹的火焰。”

沐之予低低地应声,对着海青峰的尸体深深鞠躬,双手合十默念佛经。

火焰将一起都焚烧殆尽,连灰尘都未曾留下。

海青峰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宋今晏踏出大门,反手锁好,沐之予带走了房间里的雕像。

两人沉默地朝巷外走去。

走到一半,宋今晏蓦然停下脚步。

沐之予不解地抬头,只见他摸着心口,缓缓地问:“你为什么难过?”

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静立须臾,回:“他死了。”

宋今晏说:“他死了你就难过,这世上每天死那么多人,你岂不是要难过死?”

沐之予莫名其妙,蹙眉道:“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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