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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苏玉倾没恶俗到说出什?么“只能以身相许”的话?,轻咳一声,“玉倾受伤后便人事不醒,不知之后发生?了何?事,那头妖物应当也被诛灭了罢……”

清梵性子素来温和,言简意?赅地将之后五人合力诛灭蜘蛛妖,以及从妖物口中得?知妖蟒可能前往盛京的消息,一一告诉了他,末了又解释道。

“我们现在正赶往盛京,按眼下的车速,约莫还有三日便可抵达京畿范围。”

此时的苏玉倾,褪去了往日的艳色倾城,昳丽的俊容因失血而透着几分苍白,反倒显出一种琉璃般的易碎感,只是微微一笑,便让观者很难不心生?怜惜。

“原来如?此,多亏诸位了。”他看向清梵,语气愈发恳切,“尤其是佛子,为我疗伤驱毒,耗费诸多心力,实在不知该如?何?感谢……”

云莳听着这两人对话?,一个毫无防备,一个故态复萌,没两句清梵就被带到沟里,愣愣承认是自己给他包扎处理的伤口……

她实在听不下去了,猛地回头,压住不耐烦的声调。

“伤号不好好静养,哪来这么多话?旁边还有个重伤号在休息呢,你们说两句得?了,叽叽歪歪啰嗦什?么。”

床榻另一边,正闭眼装睡、尽量减少存在感的小和尚清和:……谢谢风施主还记得我。

听到云莳出声,苏玉倾似乎才“注意”到她,目光从清梵身上移过来,微不可见地停顿。

“抱歉,是玉倾多言了。”

他定定看着她,语似惋惜,“风道友,听闻此次诛妖,全仗你力挽狂澜,凭着一手精妙剑术斩杀妖物,果然英雄出少年?……此前是玉倾狭隘了,如?今看来,倒真?是羡慕佛子,能与风道友早早相识,相交莫逆。”

最?后,他竟像是真?情实意?地叹了声,“如?今想来,委实可惜了。”

这话?说得?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云莳一时也摸不清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所以,这苏玉倾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被蜘蛛妖打坏了?突然对她摆出这副态度,就算是客套,她听着也浑身刺挠。

搞不清这人想干嘛,记仇的云莳仍是没好气地回敬了句,“苏圣子言重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来历平平,什?么时候也高攀不起圣子这等人物,说什?么可惜,大可不必。”

然而,即便她话?中带刺,那人却像是真?的转了性,苍白的脸上竟对着她,绽开一个浅淡却莫名显得?……有两分真?诚的微笑?

“风道友过谦了,这些皆乃玉倾肺腑之言,绝无半点虚假。”

云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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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莫不是见鬼了?

感觉这人醒来后就奇奇怪怪的,云莳心里毛毛的,懒得?再跟他打机锋,干脆闭上眼,不再搭理。

之后一路上,苏玉倾和清和安心养伤,四人商议下步计划。

经过再三查探,他们基本可确定妖蟒确实逃去了北方盛京。其作为王城重地,居住的百姓少说也有百万之众,真?要出了什?么大事,绝不可能像先前那个荒村一样悄无 声息。

所以,如?今尚未听闻任何?风声,便说明这头妖物多半还在蛰伏之中。

讨论来讨论去,一行?人也没其他好法子,只能是先赶往盛京,再想方设法探听妖物的踪迹。若是一直没有突破,说不得?就要用上临行?前,慧明方丈特意?让他们带上的那几枚漱玉果,将那妖物从茫茫人海里钓出来了。

*

越往北走,秋意?越分明。由于?灵驹需得?歇脚恢复体力,故而他们暂时停在一处河边,芦苇荡无边无际,在风里翻涌成苍茫银浪,一直铺到远山脚下。

天高云淡,云莳和清梵各牵着一匹追风灵驹,寻了处平缓的河湾,放开缰绳,让它?们自行?去饮水吃草。

如?今距离蜘蛛妖那节已?过了几天,同乘赶了许久的路,云莳也不是爱纠结的性子,早把先前那点被迫接触的尴尬忘得?差不多了,只余面对老友的放松自在。

她随手扯了几片苇叶,指尖灵巧翻折,不多时就编出只活灵活现的草黄色蚱蜢,拎着在清梵眼前晃了晃,笑着问他,“喏,看我编的像不像?是不是比以前的好多了。”

清梵侧头瞧去,昔日的记忆闪过眼前,他难得?起了玩笑的心思,“手法比小时候是精进些。不过,贫僧记得?,当年?你编的第一只,更像一团乱草。”

“喂!”云莳佯怒,作势拿着蚱蜢腿去戳他,“还说我呢,那时候还不是想逗你笑笑?不然整日绷着脸,活像个小老头,学堂里除了我谁敢和你搭句话?。”

说起二人的童年?,虽性子天差地别,但自打那次“不打不相识”后,在清梵暂居凌云宗的那些日子,胆大的云莳带着这个闷葫芦似的小伙伴,可没少做荒唐事。

包括不仅限,偷偷溜去丹房看长老炼丹,被烟火熏得?灰头土脸;潜入灵兽园给刚出生?的小云豹喂奶,被母豹追得?满山跑;还有最?惊险的一回,怂恿他跟着自己爬上那株千年?银杏,去摘最?高处那几颗灵气最?浓的银杏果。

结果,两人好不容易够到果子,下来时却出了岔子。清梵动作不熟练,脚下一滑,差点从高空跌落,还是云莳急中生?智,甩出软索卷住他脚踝,才堪堪稳住。

好不容易安全下来,两人惊出一身冷汗,瘫在树下大口喘气。望着对方沾了满身银杏叶的狼狈模样,又忍不住同时笑出声。

那也是云莳印象里,第一次见这个白净漂亮的小和尚笑得?露出虎牙,褪去了所有少年?老成,真?正像个孩子般无忧无虑。

“现在想想,”云莳捏着草蚱蜢,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声音里满是怀念,“那时候可真?快活。天不怕地不怕,好像什?么都敢做,什?么都不用担心,只需过好每一天就行?了。”

又何?曾像如?今,纷纷繁繁,东奔西顾,身心皆难得?安宁,云莳想到这,心下再次轻叹。

旁边的清梵安静听着,目光落在女子的侧颜上,即便隔着乔装,也能清晰辨认出她眉目间?的每分变化。

那些尘封多年?的记忆,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鲜活起来,“是啊。”他轻声应和,嗓音被河风吹得?有些散,“那段时日,确是难得?。”

于?他,更是犹如?幻梦的时光,虽然仅仅只有几十?天,却是他生?平头一次可以不做“须弥寺佛子”,而只是清梵,和那个小太阳似的小姑娘一起,去追风,去淘气,去做些在旁人眼里离经叛道的傻事。

……在这个世上,大概,也只有在这个人身边,他才能寻得?这般纯粹无挂碍的宁静。

或许这便是书中所说的,万般皆空,唯有此刻秋光,与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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