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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流。

楚宁把?头埋进手掌里, 抽泣到快不?能呼吸:“为什么…温砚修…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地对我?”

“我只想好好来爱你, 宁宁, 你的幸福只有我能给。”

温砚修张开手臂,将那蜷缩着?的小小一团抱进自己?的怀里, 他知道于事无补, 但还想做她的依靠。

哪怕她只能在他这短暂地栖息片刻。

楚宁被他抱去她的卧室,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再?回这间卧室,会是这样的场景。

柔软的床很大,她只占了其中的一小角。

没盖被, 双腿蜷着?罩在睡裙的下摆,两?只手臂紧紧地环着?自己?,尖下巴垫在胳膊上,旁边放着?纸抽。

脑海里的想法又杂又乱,楚宁双眼空洞地直视着?前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场大火。

滚烫的火浪张牙舞爪地扑过来,几乎是要燎到她鼻尖的距离。

记忆彻底复苏,所有画面一点点地清晰。

她看见了,是楚天竹一把?烧了楚家的宅子,被逼无路,他试图用这种方法毁掉那些贪污的赃证。

那一刻轰然坍塌的,不?只是宅子,还有楚宁心中那个高大伟岸的父亲形象。

楚天竹从小教她正直诚实、教她琴棋书画、教她淑女礼数,教她如何热烈赤诚地面对这个世界,到头来毁掉她所有念头的人?,也是他。

父亲在最后那刻的抱头鼠窜,太刺眼了,和电视里那些贪生怕死的小人?太像了。

她无法接受,大脑替她做了选择,帮她封锁了所有记忆,给了她喘息的机会。

最开始的那段时光里,楚宁甚至无法握起画笔,是因?为一家三口在院子里写?生画竹,是她关于爸爸妈妈最美?好的记忆。

泪水打湿了睡裙,却还有更多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触感冰凉。

她哭得没十八岁那年凶,但比那年久,如今感到的痛不?是剧烈的,而是悄无声息地渗入骨髓,让她每次呼吸都感到扎痛。

温砚修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只想好好来爱她。

她的幸福,只有他能给。

哪怕是现在,楚宁也觉得他说得没错,好像是这样。

她命悬一线、在暴风雨里下落不?明的时候,只有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闯进雨幕里,从老天爷手里捡回来她一条命。

除了他,没别人?会这样了。

他为了她,抛弃了世俗意义上的般配,他拒绝联姻、娶了她,一人?之力为她抵住了温家的压力。

温砚修没袒露过一个字,但楚宁不?傻,她知道这条路有多难。

从前她只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让温家接受的只是巨大的阶级差和身份差,现在看来情况似乎更糟,她的身世还不?如一个普通女孩。

他爱她,这毋庸置疑。

她推开他也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不?能继续了。

她问过温砚修后不?后悔带她回港岛,男人?的答案是否定。

楚宁当时没说,但当时她也在心里偷偷回答了,她的答案也一样,她不?后悔跟他回港岛。

但现在…

“温砚修,我后悔了,我们好像……”

“真?的从最开始,就不?应该有故事。”

-

温砚修一夜没合眼,就坐落地窗前,静静地看夜色渐浓,又一点点地蒙上一层亮。

手边放着?威士忌,上面浮着?的冰球正在一点点地消融,能稍微冲淡一点高浓度酒精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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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过喉时还是辛辣,呛得人?想咳嗽。

男人?单手举杯,一饮而尽,又斟满新的一杯,就着窗外的夜色买醉。

匀称修长的指骨间端着?那张才领了不久的红证,两?人?穿着?白衬衫,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和幸福。温砚修没同?楚宁说过,他都过而立的年纪里,那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他终于如愿以偿娶到了她。

尽管是在单方面的欺瞒和哄骗里——

“宁宁,你到底怎样能原谅我……”

强大得宛如森林之王的男人?,垂下头,回味着?胸腔里久久不?能平息的疼,像有千万只鸽子被放飞,振着?翅拍打着?心壁,血肉模糊。

“…怎样才能。”

温砚修埋下头,宽阔的肩膀止不?住地发颤,泪珠滑过脸颊,在地毯上晕开水痕。

距离八点还有一小时一刻,他起身,去浴室洗澡,冲掉这一身的酒气和疲惫。

一夜未睡,温砚修也只是眼下稍有些乌色,不?明显,要很仔细看才看得见,冷水澡更好地帮助他恢复精力。

衬衫、领带、西装,高叔都准备得一应俱全,掸上香水。

温砚修不?喜欢太浓的香水味道,每次都要掸在衣物?上,让香气自然地挥发上一阵,这时再?穿在身上,刚好。

但今天这点聊胜于无的香味都让他感觉到烦躁。

他无声地换上西装套装,系领带的时候,高叔端着?早餐盘子走了进来。

“少爷,早餐多少吃点,身子是您自己?的,熬坏了可不?好。”

温砚修没回他,依旧对着?镜子摆弄自己?的领口,他其实想矫情地说一句,她都不?在了,他身子好不?好坏不?坏又能怎样,没有意义了。

“没胃口。”

他礼貌回绝,高叔是无关人?员,不?必将愠火迁怒到他身上。

高叔看他这样,无奈地叹叹气,没将盘子端走,就放在案台上,万一饿了能垫一口也是好的。

他是过来人?,这么多年也算是看着?少爷一道道情坎迈过来,这时候说散就散了,未免可惜。

能劝还是劝:“您和楚小姐…离婚这事,是不?是草率了些。”

“不?离婚。”

他话音刚落,就遭到了男人?的矢口否认,速度快到像是触发了什么条件反射的系统,没过大脑,是肌肉的下意识抗拒。

“不?会离婚的。”温砚修重复了一遍,这次经?过了大脑,是认真?思考了一夜的结果,“我不?会放任她离开,至少不?能太轻易。”

这张结婚证是他手上最后的砝码了,他必须在有限的时间里,追回宁宁。

他不?放她走,不?会放她走的。

温砚修回身,冲高叔颔首微笑了下,让他宽心:“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楚宁昨晚放狠话,建议两?人?分开冷静一下,第二天在婚姻登记处见。

婚姻登记处的大门?还没开,那辆极具个人?标识的劳斯莱斯就停在路边,温砚修坐的后排正好能看到横着?的街道,有车驶过来,一眼就能看到。

手边放着?一些茶点,他自己?一口都没心思吃,但不?忘惦记楚宁有没有饿肚子。

她恨他、怨他都好,但不?要因?此迁怒在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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