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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像第一次那样紧张,怕被拒绝,但还是愿意跪下来问。”

她伸出手,“所以这第二十四次,我还是愿意。”

谈从越把戒指套进她无名指,手抖得厉害,然后他站起来,把她拉进怀里。

围观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和口哨。

隋泱站在原地,看着那对相拥的身影,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谈从越求了二十四次,不是因为他需要二十四次确认阮松盈的心意,是因为每一次,他都在重新选择她。

不是因为已经在一起了所以理所当然,不是因为有了一纸证书所以高枕无忧,是每一天,每一次,都在主动地、清醒地、心甘情愿地选择对方。

而那个雨夜,薛引鹤跪在她面前时,他求的是一个结果,一个能挽回她的结果,一个能证明他改变了的结果,一个能让他不再失去她的结果。

可他忘了问自己:她想要的是什么。

而她曾经想要的,是那个结果。她以为有了结果,就有了安全感。

现在她明白了:安全感从来不是结果给的,是那个一次又一次选择你的人给的,是那个哪怕没有一纸证书,也让你知道“他不会走”的人给的。

她不再需要一场求婚来证明什么,也不再需要婚姻来给自己一个家。

小达瓦骑在老周脖子上拼命鼓掌,小徐吹着口哨,周晓柒举着手机录视频,眼泪都快下来了,杨雪站在人群里,微笑着擦眼角……

隋泱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薛引鹤站在坡边那块石头旁,离人群稍远,落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暖色,他看着谈从越和阮松盈,眼神很深。

她想起他那天晚上说的话。

“这里的天太广,路太远,你只有你自己。我没办法不来,我必须先确认你是安全的,没有太累,没有不开心。否则,我哪里也去不了,什么也做不成。”

跟三年前那个雨夜相比,他确实变了很多。

那晚他跪在雨里,攥着钻戒,说的是“你要什么我都给”,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拿自己能拿出的所有,求一个回头。

现在他只是在这里,远远近近地守着,确认她平安,然后才能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他不再试图给她一个结果,他只是在走那条通往结果的路,尽他所能,笨拙地,一步一步。

不过,她暂时不需要结果,也不需要他给她什么。

她只想过好当下,正如现在,她只是站在这里,吹着高原傍晚的风,看着一对新人拥抱,看着孩子们围着他们转圈,看着那个曾经把婚姻当成“无效绑定”的男人,此刻正安静地、专注地看着这一切。

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

她弯了弯嘴角。

这样就够了。

……

求婚仪式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高原的夜来得快,刚才还映着雪山的漫天霞光,转眼就沉成了墨蓝。

大家各自回屋,脚步比平时慢了些,说话的声音也轻,像是不忍惊破什么,感动的余韵还在空气里飘着,沾在每个人的衣角上,跟着一起进了门。

薛引鹤回到宿舍,迅速开完一个线上会议,正准备合上电脑,门被敲响了。

门打开,是阮松盈,她靠在门框上,晃了晃手里的一个帆布袋,“有空?”

薛引鹤点头,让她进屋。

阮松盈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上,她没急着说话,先环顾了一圈这间临时办公室:简陋,整洁,文件堆成小山,墙角卷着铺盖。

“还真住这儿。”

“方便。”

阮松盈看着他,黑了,瘦了,眼底有熬夜的痕迹,但眼神比以前干净,那种惯常的疏离和戒备,像是被高原的风吹散了。

“行。”她点点头,“看着还像个人。”

薛引鹤没接话,等她开口。

阮松盈拍了拍桌上的袋子,“这东西,三年前就该给你。”

薛引鹤垂眼看那个袋子,没动。

“我是在你们分手那天中午拿到的。”阮松盈十分满意地看到了薛引鹤眼神的波动。

“那天上午,泱泱在叠墅,见了她生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隋院长的本事,也不用猜,泱泱当场躯体化发作了,方雅姑姑第一次见,吓坏了,通知了我。我赶过去的时候,她整个人僵在沙发上,脸白得吓人。”

薛引鹤双眼盯着那个帆布袋,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我给她带了药,扶她回房间休息,她睡着之后,我在她书桌上看到了这本书。”阮松盈把袋子往前推了推。

“我就翻了几页,心疼得几天没睡好,本来想拿它扎死你,后来我太忙,也没顾上,一放就是三年。”

阮松盈顿了顿,继续道:“以前我瞧不上你,眼高于顶,只有自己。她那么好,你不配。”

夜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纸页轻轻响。

“现在……”阮松盈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复杂,“看在你追到西藏,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的份上,也算是,在学着怎么好好爱她了吧。”

她朝袋子点点头,示意他打开。

“我觉得,该给你看看了。”

说完,她转身,关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静下来,很久之后,薛引鹤才伸手去拿那个袋子,里面是一本书。

浅蓝灰色封面的《伤寒杂病论》,书脊有深痕,显然被翻过无数遍。

他翻开,内页泛黄,边角卷起,书页间夹着东西。

是一些形状不一的纸片,有的裁得整齐,有的像是随手撕下,他拈起一张,意外看见自己的字迹。

“新开的蛋糕店,正好有你爱的栗子口味。”

“枇杷膏,说是对咳嗽很有效。”

这些都是他去叠墅看她时,顺手夹在里面的便条。

再翻几页,里面有很多剪下来的细碎的小纸片,边缘剪得歪歪扭扭,却很仔细。他认了半天,认出那是他教她解数学题时,随手写在草稿纸上的几行公式。

再翻。又一张便条。再翻,半页皱巴巴的英语习题,没有任何他的字迹,只有工整的印刷体,这是什么?

他微微蹙眉,思索良久,他终于想起,那几题她错了两遍,他手指点了点那个地方,纠正她的语法错误。

一页一页翻下去。

那些他随手写的、随手画的、自己早已忘记的东西,全都在这里。她一张一张收着,剪下来,藏进书页里。

薛引鹤合上书。

屋里很静,静得仿佛能听到心脏被这些薄薄的纸片划伤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他想起那些“顺便”的路过,那些“顺手”的点心,那些“碰巧”的偶遇……他以为那是受人之托,是责任,是顺便。

他不知道,每一次,她都在等。

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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