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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得很稳,用力一拉,她就坐到了他身前。

“抓紧鞍环,”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呼吸的热气拂过她的耳廓,“靠着我,别乱动。”

隋泱僵硬地照做。

马鞍的空间有限,她几乎是完全靠在他怀里,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厚厚的衣服传过来。

“都准备好了吗?”薛引鹤高声问。

“好了!”

“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牦牛走在最前面,它们厚重的皮毛和稳健的步伐在雪地里如履平地,马匹跟在后面,丹增大叔和扎西各骑一匹,薛引鹤这匹走在队伍中间。

风雪依旧猛烈。

隋泱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视线所及,只有白茫茫的雪幕和前方牦牛晃动的背影,马匹在深深的积雪中艰难前行,每一步都陷得很深,颠簸得厉害。

她不得不紧紧抓住鞍环,身体随着马匹的起伏而晃动。有好几次,马匹在陡坡或深雪处打滑,她吓得差点叫出声,身后的人却总能及时稳住,手臂环在她腰侧,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别怕。”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模糊,但很沉稳,“这匹马很稳,丹增大叔挑的最好的。”

隋泱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了鞍环。

不知走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一些,月光偶尔能从云层缝隙中透出来,照亮前方蜿蜒的路。

她感觉到身后的人身体一直紧绷着,握着缰绳的手很稳,但呼吸有些重,在这样的天气里骑马,还要时刻注意她的安全,体力消耗肯定很大。

“你……”她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围巾里,“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杨姐最后一次通话时说了大致位置,”薛引鹤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鹰嘴崖附近只有一条路,不难找。”

“那这些牧民……”

“丹增大叔的儿子去年心脏病,是基金会的流动医疗队救的,”他简短地解释,“我找到他时,他二话不说就叫了人。”

隋泱沉默了。

又走了一段路,马匹踏过一段结冰的溪流,蹄子打滑,猛地一晃,隋泱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去,撞进他怀里。

“没事。”他立刻稳住她,手臂收紧了些,轻声安慰,“这段路比较滑,过了就好。”

她靠在他胸前,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隔着厚厚的衣服,一下,又一下。还有他身上的味道,混合着风雪、尘土、马匹,以及一种干净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很奇怪,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在他怀里,她竟然觉得安全和踏实。

“冷吗?”他问。

“还好。”

他从行囊里摸出一个保温壶,递到她面前:“喝一口,暖暖身子。”

隋泱接过来,打开盖子,是热腾腾的酥油茶,浓郁的奶香和茶香扑面而来,她小心地喝了一口,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冻僵的身体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你也喝点。”她把壶递回去。

他接过,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前行,夜深了,温度降到零下二十度以下,即使裹得再严实,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隋泱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手指也冻得发痛。

“还有多久?”她小声问。

“大概……四十分钟。”薛引鹤的声音有些疲惫,“坚持一下。”

四十分钟,在平时,不过半堂门诊的时间,但现在,每一分钟都度日如年。

又不知过了多久,隋泱的意识开始模糊,极度的寒冷和疲惫让她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

“隋泱,”他的声音突然响起,很严肃,“别睡。”

她猛地清醒:“我没睡……”

“快到了,坚持一下,保持清醒,”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跟我说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你在英国的事,说你的研究,说什么都行,”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还有一些焦躁,“但不能睡,睡着了,体温会降得更快。”

隋泱用力眨了眨眼,努力思考:“我在英国的时候……有一次也差点被冻僵,伦敦的冬天虽然没这里冷,但湿冷湿冷的,更难受……”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说起英国的阴雨,说起实验室的暖气,说起程愈医生办公室窗外的梧桐树……他也偶尔回应几句,问一些细节,确保她一直在说话。

“那你为什么……选择回来?”他突然问。

隋泱沉默了几秒:“因为这里需要医生。”

“只是这样?”

“还有……”她顿了顿,“我想证明,我可以靠自己,走出一条路。”

良久,她又轻轻补了一句,“我从没想过长久待在英国……那里再好,也不是家。”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那只环在她腰侧的手臂,无声地收紧了些。

他听懂了。

队伍终于翻过了最后一道山脊。前方,还未启用的医疗站所有的灯都打开了,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像黑暗中的灯塔。

“快到了。”薛引鹤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疲惫。

隋泱抬眼望去,那温暖的灯光越来越清晰,风雪似乎也小了些,月光完全从云层后露出,照亮了前方的路。

医疗站就在眼前。

丹增大叔吆喝了一声,队伍加快速度,牦牛和马匹踏过最后一段积雪,终于停在了医疗站大门口。

早就等在门口的医护人员立刻围了上来,搀扶着从马背和牛背上下来的队员们,热茶、毛毯、暖炉,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隋泱被扶下马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一双手及时扶住了她。

薛引鹤也刚下马,动作有些僵硬,脸色苍白,嘴唇冻得发紫,但扶着她的手很稳。

“能走吗?”他低声问。

隋泱点点头,试图自己站稳,但双腿根本不听使唤。

他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直接弯腰,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你……”她吓了一跳。

“别动,没人会看。”他简短地说,抱着她大步走向医务室。

医务室里烧着炉子,暖意扑面而来,护士们已经准备好了热水、毛毯和热饮。

薛引鹤把她放在病床上,对护士说:“检查一下,特别是手脚,看有没有冻伤。”

然后他转身要走。

“你去哪儿?”隋泱下意识问。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防风镜已经摘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疲惫,他在强撑,“我去看看其他人,丹增大叔他们也得安顿好。”

说完,他转身离开,厚重的防寒服在门口晃了一下,消失在夜色中。

护士过来检查隋泱的情况,一边测体温一边说:“薛先生真厉害,这种天气还敢带人骑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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