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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紧接着,棉花深处透出的温热,猝不及防地烫了她一下。

她有些招架不住这种直接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情感流露。

可偏偏,他在剖白之后,又亲手划下清晰的界限,把选择权推回到她手里。

这种“我全盘托出,但决定权在你”的姿态,比强势的纠缠更让她无所适从。

她站在那儿,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过去的经验,在他身上好像完全失效了。

走廊里的穿堂风似乎更冷了,吹得她裸露的脖颈起了一层细栗。

隋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她猛地低下头,抱着那个沉重的医疗箱,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门,几乎是落荒而逃。

第70章

那天晚上, 隋泱几乎没合眼。

高原的月光格外清冷,透过薄薄的窗帘洒在水泥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耳边反复响着薛引鹤在走廊里说的那些话。

“我宁愿你像现在这样……我全盘接受。”

“如果你觉得我的存在本身, 就是一种干扰……告诉我。”

“那就这样。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我就在这里, 不打扰,只做事。”

她辗转反侧, 整个人在被窝里蜷缩起来。

承认吧,隋泱。她对自己说。

她确实被他的那番话乱了心绪,甚至到现在还未完全平息。

其实, 从从抵达西藏的第一天, 从听到“薛先生”这三个字开始, 她的平静就被打破了, 她刻意不去深究那些恰到好处的物资、那些交口称赞背后的深意,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而今天, 那个褪去了所有光环, 一身尘土的男人站在她面前,那样直白坦诚地回应她的质问时,她筑起的心墙确实被撼动了。

他变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薛引鹤。

可她呢?

她问自己:隋泱, 你想要什么?

答案清晰,甚至不需要思考犹豫:她想在这里做好一个医生, 完成援藏的工作,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她想在这片干净的天空下, 继续完成自己的心灵疗愈。

她不想复合。至少现在,完全没有这个打算。

那段感情的伤口太深,愈合需要时间,而她对“信任”的重建,更是缓慢而艰难的过程。

薛引鹤的改变是真实的,她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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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改变是一回事,重新开始是另一回事。

她还没准备好。也许永远都准备不好。

那么,她该怎么做?

她想起程愈医生的话:“当一段关系让你感到困扰时,先问自己,对方的边界在哪里?你的边界又在哪里?”

薛引鹤已经划清了他的边界:不打扰,只守护,选择权在她。

那她的边界呢?

隋泱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保持距离。保持专业。

既然他承诺了不越界,那她就相信这一次,但相信不意味着接受,更不意味着向前一步。

她可以承认他在影响她的心绪,这很正常,毕竟他是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一页,但她可以选择如何应对这种影响。

把所有注意力放回工作上,投入筛查、看诊、巡诊、整理病例,用忙碌填满每一天。

尽量避免与他接触,如果不可避免,就保持纯粹的同事关系,只谈公事,不谈私情。

就这样吧。她在心里轻轻说。

既然没有复合的打算,那就维持现状,他做他的项目协调员,她做她的援藏医生。

两条平行线,各安其位。

……

第二天,隋泱开始严格执行自己的决定。

早晨六点半,天还是一片漆黑,她就起床洗漱,迅速整理好医疗箱,第一个到食堂吃早饭,她特意选了靠角落的位置,背对着门口,安静而快速地吃完,然后立刻回到宿舍看书,直到队伍出发去当天的筛查点。

工作中,她投入百分之两百的专注。

听诊时,她会排除一切杂念,全神贯注于患者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问诊时,她会细致耐心地了解每一个细节,用新学的藏语夹杂着手势,努力与牧民沟通;整理病例时,她会一丝不苟地记录每一个数据,反复核对。

她几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工作机器,因为只有工作时,她才能全然摒弃杂念。

而薛引鹤也确实如他所承诺的那样,恪守着边界。

他很少主动出现在她面前,大部分时间,他要么在驻地办公室处理基金会的事务,要么外出跟进冬季基建项目,要么和当地协调员一起安排物资配送。

偶尔在食堂、走廊或院子里碰见,他也只是礼貌性地点头致意,不会主动搭话,如果她身边有其他队员,他会自然地与其他人交谈几句,目光却几乎不落在她身上。

这种“相安无事”的状态持续了一周。

隋泱渐渐适应了这种模式,白天高强度的工作消耗了她大部分精力,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几乎倒头就睡,没有太多时间去纠结那些复杂的心绪。

直到周四那个晚上。

那天下乡筛查的牧民聚集点特别偏远,返程时车子又出了点小故障,等医疗队回到驻地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隋泱又累又饿,匆匆扒了几口食堂给他们留的饭菜,想起还有几份病例需要整理,便抱着笔记本去了临时设置的小阅览室,她沉浸在病例分析中,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等终于完成工作,她才发现水壶已经空了。

可按照驻地规定,热水供应到晚上十一点。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水壶,决定去院角的烧水房碰碰运气,也许还有余温。

冷风耳边呼啸,她裹紧外套,踩着冻硬的地面走向烧水房。

果然,炉子已经熄了,水桶里只剩下一点温水,勉强够装半壶,她叹了口气,还是接满了,有总比没有好。

回宿舍的路上要经过一小段斜坡,白天时这里只是普通的土路,但夜里温度骤降,白天融化的雪水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微光。

隋泱一手拎着热水壶,另一只手摸索着墙边保持平衡,小心翼翼地往下走。

就在她走到斜坡中间时,脚下一滑。

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让她心脏猛跳,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抓了个空,人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摔倒。

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侧面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那手很有力,带着厚茧和凉意,却握得极稳。

隋泱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在夜色中依然清晰的眼睛。

薛引鹤。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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