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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全部精力都在提出分手这件事上,根本无暇顾及那个小家伙。

说来讽刺,那是他送过的、难得的她曾经明确流露过兴趣的礼物。

看到小德文的那一刻,当时心中涌起的混杂着痛楚的荒谬感至今清晰,在她终于下定决心离开的那个夜晚,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她的喜好。

那天上午她才经历过一波躯体化症状的爆发,所以当那只脆弱的小生命看向她时,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连自己都照顾不了,怎么能照顾好它?

那份她渴望已久的“在意”,终究来得太迟,迟到她没了承接的力气和信心。

所以她拒绝了他的礼物,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鼻腔有些酸涩,但不是因为悲伤。

她允许自己花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去回忆他和那只被退回的德文卷毛猫,去咀嚼那份早已冷却的失望和心痛。

然后,在心里轻轻画上一个句号。

隋泱看着眼前同样仰头望着她的布偶猫,露出笑容。

一切都变了。她不再是谁的附庸,也不再需要为别人的“好意”而勉强自己。

她可以自己判断,为自己选择想要的东西。

程愈医生的建议是理性的,方闻州的举动是出于关心且尊重她的意愿。

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刚刚好,她想要这份陪伴,也想要负起照顾另一个生命的责任,证明自己有能力给予,而不仅仅是接受或者拒绝。

“不用找新家了,”她抱起那只温顺的布偶猫,感受着它温暖的微微颤抖的小身体,抬头对方闻州微笑,笑容里是久违的、自己做决定的轻松,“它很可爱,谢谢你。”

……

薛语鸥最近的微博动态一直挂着“闭关修炼”。

自从知道隋泱因为隋蓉的挑衅导致躯体化症状再次爆发、接受紧急心理干预后,她就没离开过英国。

这段时间她几乎停下了所有社交和接稿,生活重心只有两件事:安静画画,以及尽可能陪在隋泱身边。

当手机铃声响起,看到来电人是“睿宝”时,她的心里一跳。

“小鸥姑,”薛星睿的声音压得很低,“二叔定了明天飞伦敦的私人航班,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不过你放心,我盯着呢,我也一块儿过来。”

薛语鸥闭了闭眼,该来的还是来了。

“知道了睿宝,干得漂亮!”她声音轻快,心里却已掀起风暴。

挂断电话,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直接拨通了薛引鹤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

“小鸥?”薛引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伴随着熄火的声音,应该是在车里。

“薛引鹤,你要来英国?”薛语鸥开门见山,语气冷硬,带着点气势汹汹的质问意味。

电话那头明显一顿,随即响起薛引鹤那副惯常听不出任何破绽的平稳语调:“嗯,看看你和大哥,顺便……”

“顺便什么?”薛语鸥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抬高,“顺便看看泱泱是吧?薛引鹤,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去看她?前男友?还是‘体面的故人’?”

薛语鸥太了解她二哥了,当她用这种质问的语气时,他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防御,用逻辑和体面把自己包裹起来,说出的往往不是真心话。

果然,薛引鹤的声音顿了顿,再开口时带上了那种薛语鸥最熟悉的“装腔作势”:“不可以?我们和平分手,还是朋友。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作为相识一场的人,探望一下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还有,陆女士也让我带了些她以前喜欢的点心。”

相识一场,探望,于情于理。

这几个词听得薛语鸥当场就炸了,若是以前,她绝对劈头盖脸骂薛狗一顿,不过此刻,一种深切的失望和悲哀很快将这股火浇灭。

她听出来了。哥哥根本还没想明白,他或许被某种情绪驱使着来了,但内心深处依旧在用那套体面逻辑为自己辩解,他甚至可能自己都还没看清那驱使他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失望,为泱泱,也夹杂着一丝为哥哥感到的悲哀。

如果他连面对自己真实心意的勇气都没有,还是那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姿态,那他的出现对刚刚从泥淖里艰难挣扎出来的泱泱来说,不是慰藉,只会是新一轮的伤害。

“二哥,”薛语鸥的声音沉了下来,所有怒火化作冰冷的平静,她咬牙切齿地,带着点报复的心理,刻意描绘出一幅阳光灿烂的画面,“收起你那套假面吧,泱泱现在过得很好,比你想象的都要好。”

“没有你的日子,她整个人都在发光,笑容都比以前多了。有我和松盈随叫随到,有真心欣赏她的人在身边,还有一只粘人的布偶猫。她的生活里,阳光、友情、新的可能、温暖的陪伴……一样不缺,也一样都不再跟你有关系。”

她停顿,声音压低,带着明确的警告:

“所以,如果你的‘探望’只是想确认她是否也跟你一样过得不好,那我告诉你,要让你失望了。如果你所谓的‘探望’还带着点别的连你自己都未必理得清的念头……”

“那我奉劝你,想清楚了再来。她好不容易从你的阴影里走出来,把生活过成她想要的样子,容不得半点含糊和试探。所以,在没想明白你能给她什么全新的、健康的东西之前,别用你过去的影子,去碰她现在的光。”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薛语鸥以为二哥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维持最后的体面,然后挂断。

所以当薛引鹤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是出乎她意料的,她似乎窥到了他那层平静伪装下的一点点紧绷的真实……还有一丝近乎笨拙的急切。

“小鸥,”他的声音疲惫中带了沙哑,“我听说隋蓉也去英国了,而且好像是要长住的样子。”

薛语鸥心头一凛。隋蓉,她再熟悉不过,泱泱那个同父异母、恶毒善妒的妹妹,一周前才把泱泱送进了医院。

不过哥哥怎么会知道?

“我得到一些消息,她可能会去找泱泱麻烦,而且是有计划的,长期的,”薛引鹤继续说,语速快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放缓的节奏,

“你多留意,尽量别让泱泱单独见她。我已经安排了人在你们的住处和泱泱常去的地方附近,低调守着,以防万一。如果……如果有什么情况,立刻联系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却异常清晰坚定:

“你和泱泱的安全,我都做了安排,放心。”

薛语鸥愣住了。

这是哥哥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语气主动跟她提及与泱泱相关的事情,不是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或者不耐的搪塞,而是以一种近乎托付、带着明确担忧的语气。

“你哪来的消息?”她下意识问。

“我查的,”薛引鹤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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