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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语鸥几乎是一把揪住小家伙的衣领,“别学他装啊!薛老狗最近什么德性?快说!”

薛星睿面带假笑,垂眸瞥一眼还在薛语鸥手里攥着的领口,一瞬间的睥睨让薛语鸥莫名看到了哥哥薛引鹤真实的样子,心里暗骂:薛老狗真是阴魂不散,搞得侄子都有了笑面虎的趋向。

她触电般松开手,但又不忘讨好谄笑着将衣领抹平。

薛星睿倒也不卖关子,轻咳一声开始用一种作报告的平和语气陈述,当然,在开始前他特意强调:“本报告基于客观事实,不包含任何个人推测或主观臆断。”

“第一,根据公开行程及停车场记录,他近期出入夜店共计8次,单次停留时长在22至31分钟之间。”

“第二,根据餐厅可靠线报,他光顾萧壑叔叔的私房餐厅燕飨频率为每周3.7次,同比显著上升。”

“第三,根据公司门禁系统记录,他的平均下班时间较以往推迟了63%,且近期所有周末均无外出记录。”

“第四,根据奶奶的反馈以及老宅管家确认,他本月未返回薛宅,且拒接奶奶电话。”

“第五,根据行车记录与社区公共监控时间戳和方雅姑奶奶的确认,他每周有2.3次在夜间驾车至瑾园叠墅前方小路,车辆平均停留时间为57分钟,期间无下车记录。”

“以上。”

薛星睿无比专业地抬眼示意,眉梢间是难掩的得意。

听完侄子条理清晰的汇报,薛语鸥眼前几乎能清晰勾勒出薛引鹤那家伙,是如何一边自欺欺人维持体面假象,一边独自煎熬挣扎痛苦的。

心头那份沉重竟意外驱散了大半,她甚至不厚道地有点想笑。

“行啊薛星睿,你这专业程度可比你那自作聪明的小叔强多了!”她用力揉了揉侄子的脑袋,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

薛星睿睨她一眼,淡定整理好被揉乱的头发,仰头问:“那么,下一步行动计划是什么?”

薛语鸥打了个响指,眼中闪烁着“搞事情”的光芒:“刀子嘛,要一把一把递,嘿嘿……”

姑侄两人叽叽咕咕半天商量完,薛星睿难得流露出一点属于孩童的好奇,“小欧姑姑,你刚才说的新漫画,到底是什么?”

薛语鸥神秘一笑,掏出平板,手指飞快划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薛星睿,“这也是刀子之一!”

屏幕上是一个画风华丽的古风漫画扉页,标题用张扬的字体写着——《王爷,您的心脉又堵了!》

画面中,一位容貌俊美却眉头紧锁、捂着心口的王爷,活脱脱就是某人的古装翻版。

薛星睿看看漫画,又转头看看自家姑姑脸上鸡贼的笑容,了然地眨了眨眼。

看来,他小叔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

薛引鹤在空荡的卧室里醒来,宿醉的钝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鲜明。

他艰难起身,视线习惯性地投向窗边,忽然愣住了。

那个昨天被他从衣帽间拖出来的米老鼠形状的懒人沙发,正歪歪扭扭地瘫在晨光里,旁边还有两个东倒西歪的玻璃瓶。

记忆慢慢回归,前天晚上他醉醺醺从盛安家离开时,那位热情的老太太硬塞给他两瓶自酿的米酒,“薛总,拿去喝!比那些洋酒顺口多了!”

他依稀记得他想推辞,但酒精上头后的唇齿早已不听使唤,一定是盛安一并帮他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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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夜里,在从衣帽间出来之后,他一个人对着这两只瓶子,喝完了全部。

说来讽刺,他品过无数名庄佳酿,却从不知道醉酒的滋味,直到尝了盛安母亲那质朴的米酒,竟连醉两次。

就好像是突然打开了一扇门——原来借酒浇愁,也不是不可以。

第一次或许可以归为盛情难却,这第二次……要追溯到昨天,他鬼使神差走进的那间衣帽间。

他清楚记得当时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拧开了门把手。

他去过那个房间几次,但从未认真看过里面的陈设,昨天他是第一次打开柜子,一件件看她没有带走的东西。

他以为衣柜是空荡的,然而事实恰恰相反。

柜子里整齐陈列着他这些年送她的礼物:无数限量款手袋,连包装膜都未曾撕开;昂贵的搞定礼服,吊牌依旧悬挂……

他不理解,明明,他见多了她收到这些时露出的微笑,他曾确信那是欢喜与满足。

而当那些画面在脑海中回放,他才惊觉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迎合,一点生怕流露出一丝不满就会失去什么的惶恐。

“为什么不用?哪有女人不爱这些的?”他下意识地喃喃低语,皱起的眉间满是困惑。

思绪飞速倒带。

恋爱前,他知晓她生活节俭,总在不停打工。她从不亏欠任何人,尤其她的生父隋华清——那个抛弃妻女后入赘梁家的男人。

其余的,关于她的家庭,除了那位待她如己出的姑姑,便再没有别的印象了。

他一向秉持引以为傲的“绅士风度”,从不探听,觉得那是对她的尊重。

他当时只觉得她独立坚韧,欣赏她那份不依赖家族的骨气,可现在,面对一墙她毫不留恋的奢侈品,一个念头攫住了他:她那近乎偏执的“不欠任何人”,是否也包括了他?

他送她这些奢侈品,在她看来,是否是另一种需要偿还的“债务”?所以她宁可不用,也要维持那份摇摇欲坠的可怜的自尊?

这个认知像一记闷棍,捶得他呼吸困难。

他烦躁地移开视线,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角落那个与满室奢华格格不入的懒人沙发上。

他顿住。

他记得它的由来,去年他去日本出差带上了她,却因为意外增加的工作行程让她独自等了他三天。回国的前一天,他抽出半天时间带她去迪士尼游玩,这米老鼠懒人沙发是他游戏环节赢来的奖品。

他随口问她要不要,本以为她会拒绝,毕竟是不值什么钱的东西,也不好看。

那天她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要!”

他甚至记得自己当时有些错愕,还提醒她:“这丑东西运回国内的运费不便宜,足够买几个这样的沙发了。”

然而她异常坚持,甚至带着点他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有些近乎任性的执拗,“我知道,我就要它!”

此刻,薛引鹤死死盯着那个沙发。

为什么?

为什么她对那些动辄数十万的奢侈品无动于衷,却对这么一个廉价、麻烦的懒人沙发视若珍宝?

电光火石间,一个答案浮上心头,几乎是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瞬间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

它不值钱,所以不构成“债务”;

它是他为她赢来的,所以带着他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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