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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警察押着他往前慢慢走，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湿润的水汽在天地间扩散，冰冰凉凉。

陆之遥跟在他的后方，挺直了脊背，即使脸上有被殴打的痕迹，却也没有影响到她的独特气质。

她像只蓄势待发的野狼，只等着猎物不留意的时候就会在身上狠狠撕扯下一块肉来，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父亲，陆之遥也丝毫无惧。

余沛蓉想，在知道自己的女儿跟心爱的女人那件事情时，陆续昂应该会非常崩溃，尤其是这件事他应该是从前任丈母娘家那边知道的，对他来说，就更是火上浇油，如同心脏被戳出千疮百孔。

但之后究竟要如何处置，还是得看陆之遥的外祖父家里会在上诉的过程中呈现出什么样的有力证据了。

之前处理余力田，是因为余力田的背后牵扯没有太多，所以余沛蓉愿意去快刀斩乱麻。但赌王家里的情况极其复杂，她们能做到的就是把那根导火索给点燃，之后的风往哪里舞，火是否会更加旺盛，暂时就不是她们关心的事情了。

时机还没有到。

如果是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余沛蓉肯定选择自保，让那边的火无论如何都烧不到自己的身上来。

余沛蓉原先就是个不爱蹚浑水的人，只要是圈内的那些纷争，尽量都会躲避开来，不让其他人知道她的手段。

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她现在还有齐曦遥。

哪怕单纯为了齐曦遥，这件事她不参与也得参与，因为只有把陆家彻底拉下马来才能够永绝后患。

有的时候兵行险招，不一定就是自取灭亡。

之前策划的那个女团现在经过几个月的时间差不多已经接近出道的尾声，她们这次采取的是一个全新的模式——养成系直播。

所谓的养成系并不是把女孩子们真的从十来岁开始养成，而是从练习生时期来一点点地直播她们的生活，带着观众们近距离走近爱豆出道前生活。

除了无休止的练习，她们几乎真的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因此在这样的时间段展现出来的才是最真实的。

所有的镜头都曝光在观众面前，因为是直播，无法修音，也无法恶意剪辑，所有女孩子们的性格、实力，清清楚楚地暴露出来，在这样漫长的时间里，所有的人设都是无法进行伪装的。

余沛蓉在以前当过一次男团选秀的特邀导师，她对歌舞知之甚少，去了也只是帮忙带带流量，以观众视角点评而已，但她发现，这样的模式很容易会消耗观众的热情，尤其是一些人，表面上称兄道弟，背地里为了part阴阳怪气，勾心斗角的并不是少数。

这样没什么意思。

她这次的尝试是跟电视台商量了很久的，节目在刚播出的时候就开始有人唱衰，说无聊，但实际上带来的反响是随着时间推移而越来越热烈的。

无他，这样的创收成果比单纯看剪辑版会爽很多，尤其是现场无修音，无剪辑，就能真实地看出每个学员的水平，不会有粉丝因为这个不服气。

而且在这样的镜头下，刻意营业反倒是不如细节上的小小暧昧更加动人，节目播出期间许多人细节挖糖，嗑生嗑死。

齐曦遥进组的前一天正好是成团夜。

余沛蓉亲自去了现场，给C位加冕。

仲春初夏的季节阴雨连绵，场馆内的热情却是一浪高过一浪，站在舞台上的九个少女神色或是紧张或是期许，在导师宣告完毕以后，是余沛蓉的身影占据了大屏幕。

她穿着雪纺衫上衣，下装是黑色的排扣过膝长裙，打扮简洁素雅却也不失礼仪。

余沛蓉今天的妆容也比较清雅素淡，为了不去抢那些女孩子们的风头，她已经把自己收拾的非常简洁，但站在人群当中也依旧突出漂亮。

今天的C位是个头发染成浅金色的漂亮女孩，并不是大众看好的之一，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一点点爬上来的。

之前那个余沛蓉以为会出道的女生，早就退赛了，因为陆之遥后来也没精力去管她，就让人干脆自生自灭。

因为是无剪辑的直播，当初观看的人即使对她第一印象模糊，也被这个有天赋也非常努力的女孩子给感动到了，不管是不是她的粉丝，都对这个女孩子当C位没有任何的怨言。

她叫姜晨宴，是个Alpha。

余沛蓉把桂冠戴在了姜晨宴的头上，少女微微低头，看向余沛蓉的眼神多了几分亮闪闪的，不加掩饰的崇拜。

“谢谢余总！”

姜晨宴清脆地喊了声，神色激动。她本身就挺喜欢余沛蓉的，不是爱情的喜欢，而是对一个温柔体贴老板的尊重。

余沛蓉感受到女孩子身上不加掩饰的善意与渴望亲近的讯号，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样的日子叫余总就太生疏了点吧？”

姜晨宴支支吾吾：“那，那，那……蓉姐姐？”

旁边的女孩嬉笑着戳了戳她的后腰，很小声地说了句：

“你错啦，听说这是遥遥姐的专属称呼！”

她忘了自己戴着耳麦，话音刚落，声音回荡，顿时不少人的视线都朝这边看了过来。女孩举起双手示意无辜，余沛蓉无奈一笑，倒也没有要怪罪她们的意思，只问：

“这是谁告诉你们的？”

几个女孩异口同声：“小雪姐姐！”

余沛蓉：“……”她身边怎么有此等喇叭型选手。

成团夜的气氛本就热烈紧张还带着伤感，因为要与一些走到最后却又被刷下来的女孩子告别，经过她们这一插科打诨，倒是气氛缓解不少。

余沛蓉清清嗓子，在给姜晨宴戴上王冠后才对着台下道：

“在举办这个节目之前，我花费了很久的功夫，才下定决心做出这样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选秀。在敲定方案的期间有迷茫，有争吵，有不安，但所幸它播出以后的效果并没有像一些人预言的一样大打折扣。”

“人生的道路上会有许多分叉口，或许在这个节目里你与出道位失之交臂，在另外一个团队里，你有可能会以今天姜晨宴一样的姿态向王座问鼎。”

“我想说的是，无论大家之后经历了什么，无论是选择继续闯荡还是去做别的事情——都请记住你的初心。你们来到这个节目，只是想站在舞台上完成自己把歌声与舞蹈带给世界的梦想，就像我做这个公司，也是为了与完成梦想的人合作双赢，仅此而已。”

她话音刚落，台下响起阵阵掌声，经久不息。

余沛蓉在最后悄然朝一个隐秘的方向抬起手来。

那洁白的雪纺衫侧下方，一处束口的地方，有很淡的口红印。

是她家过夜传出谣言的那天，齐曦遥涂的那个口红。

当时的齐曦遥没什么彩妆资源，高奢代言更是想都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