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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鼎的天师,竟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姑娘。
张神爱将换下来的行头装在小包袱里背在身后,见司马垚直直地盯着她。
“看甚么呢?呆愣愣的。”
司马垚回神,笑了笑道,“只是没想到,天师竟长得这般……像天师。”
张神爱捋了一把发髻上长长的翎羽,微微抬高下巴道,“那是自然。我师父可是大名鼎鼎的……”
“大名鼎鼎的谁?”司马垚问道。
张神爱皱眉,想到被这小子撞破自己行骗的场景,为了不给师父她老人家抹黑,还是不告诉他了。就算要说,也要等和他熟悉了,确认他可信才行。
“你问这么多作甚么?总之我师父是个高人,我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再说了,你要跟着我,日后就要听我的话,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司马垚抿唇笑着颔首,少年一副乖顺谦逊的模样,让人不自觉对他放下戒心,“在下知道了。”
这小子……装起文质彬彬的模样还挺像那回事的,怪不得能偷到这么好的衣裳。
张神爱打量着他,将背后的小包袱甩给他,哼道,“还有,你以后也要叫我老大,这个帮老大背着!”
司马垚略为慌乱地接住那个出其不意扔过来的包袱,并没有如她所愿地背在背后,只是挎在了臂弯里。
“那不知老大要带我去哪里用饭?”司马垚问道。
张神爱咧嘴,笑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就这样,司马垚跟着他新认的“老大”,朝着停停庙东一路走去。
身后董荣不远不近地跟着,吴郡多水,河水溪流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着,道旁婆娑的绿柳中偶尔传来枝叶摩挲的沙沙响声。 如果你访问的这个叫御宅屋那么他是假的,真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请复制网址 ifuwen2025.com 到浏览器打开阅读更多好文
张神爱走着忽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老大?”
张神爱竖起一根手指,悄声道,“阿珷,你有没有听到甚么声音?”
司马垚余光瞥过他们不远处的一棵柳树,面上作出迷茫之色,摇头道,“没有啊。”
张神爱示意他噤声,放轻了脚步朝那棵柳树走去,待走到树下,她抓住一把柳枝,猛地拨开!
“今晚有风么——欸?”
就在司马垚担心董荣是否被她发现时,忽听张神爱略带欣喜的声音,“原来是只受伤的雀鸟。”
她捧着那只翅膀受了伤的小麻雀走了回来,“可能是我多心了罢……这小东西怎么搞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真厉害啊你!”
“阿珷,你看它的羽毛花纹和我的翎羽是不是很像?”
在张神爱叽叽喳喳的声音中,两人走到了目的地——
一家酒肆。
司马垚神情略带失望。但转瞬又消失不见。
张神爱扯着他宽大的袖子,兴高采烈地走了进去,“走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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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进去后,张神爱点了几碟下酒菜,随后又要了两瓶酒。
司马垚正想说自己不喝酒,且不提这酒肆的酒成色不佳,他也断不敢喝醉,免得惹出麻烦。
却见张神爱已经将两瓶酒都搂到了自己那边。
司马垚:“……老大你喜欢喝酒?”
“酒挺好喝的,最主要的是,我以前很少喝。”在水云观的时候,师父不让她喝酒。她还是离开道观游历的这一年,才尝到酒的滋味。
司马垚疑道,“那怎么不去我们方才路过的酒楼?那里的酒闻着比这里的香。”
张神爱美滋滋地嘬了几口酒,打了个酒嗝,“酒楼的酒贵啊,我们一钱一货都来之不易,花钱哪里能大手大脚呢?再说了,这钱我还有别的用处……”
司马垚回忆着她开坛“作法”的场景,倒是没觉得她的一钱一货“来之不易”。
张神爱看出他的意思,摇着头道,“这里是吴郡,人们手中有富余,我们才有机会。你以为钱都是那么好挣的?别处多的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
司马垚闻言,沉默了许久。
张神爱已经喝完了一瓶酒,面色发红,眼眸也更加水润明亮,舌头微微打着结跟他说话,“阿珷,你不是吴郡本地人罢?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是从建康来的。”司马垚道,说到这里,他又笑着道,“老大以后可想去建康逛逛?天子脚下,民众的生活定然比吴郡富裕得多——”
还不待他说完,张神爱就大着舌头道,“甚么狗屁天子……”
“要不是司马氏八王之乱,这天下会变成这样么……”
酒意上头,张神爱兀自絮絮叨叨,全然没注意对坐的少年骤然阴鸷冷沉的面容。
*
司马垚负手走在前面,董荣肩上扛着醉昏过去的张神爱,一路沉默着。
半晌,董荣轻声问,“陛下,要如何处置这个神棍?”
他在酒肆外听到这个天师的话时都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陛下年纪虽小,但到底是九五之尊。
陛下受制于世家,本就最厌恶旁人嘲笑他无用,更遑论这小姑娘还提到了司马氏……
他本以为司马垚会当场掐死她,却不料在她醉倒后,竟教他扛着这个小姑娘回逆旅。
司马垚眸光晦暗地思索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轻扯嘴角,露出一个阴冷的笑意,“董荣,朕想到一个好办法。”
“一个……能光明正大整治世家的办法。”他的目光落在董荣肩上,那个醉的人事不知的天师身上。
张神爱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逆旅的床上。
层层纱帐将直直照进来的阳光变得柔和,她揉了揉昏沉的头,看着帐外那个背对她坐着的人影,嘟囔道,“阿珷?”
“是我。”司马垚倒了一杯冷茶,走过来递给她醒神。
“今天我们做甚么?”少年微微笑着问道。
“白天甚么都不做,我再休息一会儿便带你出去玩儿。入夜之后,你便去巷子里传颂我的神通。”张神爱道。
……
就这样,张神爱带着司马垚混了几天。
这日夜里,张神爱在司马垚隔壁的房间睡着,忽听隔壁传来了动静。
她起身出去看,却发现阿珷门前来了许多人。
一群人褒衣博带,广袖高冠,一看就不是普通民众,那些人称他“郎君”,还有个嗓子尖细的男人不知是冲谁喊了一声,张神爱仔细辨认着那尖细的声音。
他叫的似乎是……陛下?
张神爱惊得瞬间睁圆了眼睛,连忙躲进了房间内。
心噗通噗通狂跳,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和阿珷初遇的那个夜晚。
“甚么狗屁天子……”这句话在她心中循环播放。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不管阿珷是甚么郎君还是那个所谓的陛下,总之不是普通人!就算不是天子,恐怕也是和天子有关系的人!
思及此,她连忙收拾包裹,从二楼的窗牖,迎着晚风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