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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是冠上的系带发缨打结了,需要她帮忙理开……
这让嗜睡缺觉的王拂陵一度阴暗地猜测,他是不是换了一种新的方式来报复她……
眼见她困得即将要炸毛,强压着火气哄自己的样子,谢玄琅弯着唇笑道,
“那就好。有劳拂陵帮我检查一番。我走了,你好好休息罢。”
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他才一身朱衣绛袍,赤舄高冠,仪态高迈风流地从容离去了。
这一日。
早已记不清是第多少次从美梦中被人强行唤醒的王拂陵,对着面前这张严妆后秾艳俊秀的脸崩溃道,
“你到底想干甚么?给我个痛快罢,谢皎,别再折磨我了。”
谢玄琅对她的崩溃抓狂视若无睹,一脸天真无辜的笑容,委屈道,“好罢,琅承认确实有私心。只是想趁严妆失色前教拂陵看我一眼罢了,毕竟妆将成时最为赏心悦目。”
“我已经把你的美貌印刻在心里了,你化成灰也不会忘,到下辈子也不会忘。”王拂陵掩面叹道。
“那我死后,你可还要找十个八个美少年?”
“与他们在我们的床上夜夜笙歌?”
“玩够了再另嫁?”
他每说一句,王拂陵的脸色就扭曲一分,“你怎么还记得!那不是为了让你坚持住,故意说来刺激你的么?”
谢玄琅袖手莞尔,“我要听你的回答。”
王拂陵:“第一个问题,不会,因为他们都没你美。”
“后面两个问题,亦不会,因为我是个忠贞而且保守的人,做不出那等事。”
谢玄琅沉吟道,“那日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表明你曾生出过那般念头。尽管后面两个问题的答案存疑,但我姑且相信你。”
被质疑人品的王拂陵咬牙,“那你日后早晨能不再叫醒我了么?”
谢玄琅笑而不语。
次日,当他故态复萌,又来扰她清梦时,王拂陵也干脆不回应。
闭着眼,放松了手脚,任他如何摇晃,不皱眉,不出声,直挺挺装死了事。
她本想着,他就如在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般,越理他越来劲,估计不理他,他也就作罢了。
可孰料,当他呼唤摇晃她都没有反应,当王拂陵以为他会就此离去时,他却忽地低头,侧耳贴在她的心口。
他急促的动作带起微小的风,感受到贴在心口的侧脸时,王拂陵的心脏好像也漏跳了一拍。
“噗通,噗通——”
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声虽不强劲,却不曾停息。
他微微放下心,紧接着,耳边的节奏忽地变得急促了许多,像是骤然密集的鼓点,更像是被惊雷乍惊的心绪。
他的眼瞳微微睁大,乌浓的睫毛颤了颤,严妆白面之下,竟浮现出几许桃花色燕支的红。
望着她忽然颤抖起来的睫毛,谢玄琅没有再出声叫她,脚步静悄悄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闹完了,正式开始(?)温馨的婚后生活
某些时刻莫名的纯情[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第88章 岁晚冬归客 “不如,我们搬走罢?”……
只是一口气走出去很远之后, 他忍不住又回头望。
悲喜交加的复杂情绪让那张稚秀静美的面容略显怪异。
他想起她骤然加剧的心跳声,像一把小锤子,咚咚咚, 一下一下,好像也敲在了他的心弦上。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脚尖掉了个方向,几乎想要拔步再奔回家中。
可他又想起她的面容。
或许她自己不曾留意过, 如今的她是多么消瘦,莹润的面颊微微凹陷,尖尖的下颌, 苍白憔悴地令他心惊。
像极了那夜被他搬入室内的栀子花,透露着生命的枯朽气息。
他想,他大抵是有些厌弃她了。
知好色则慕少艾。
年少时,她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面前,如花的笑靥总是在他面前晃, 安宁的生活被打扰,他一开始是厌烦的。
从厌烦到习惯,他想,与她那张清艳姣好的容颜脱不了干系,这是人的天性罢了。
后来的那个上元节,冰冷的水光到底是刺了他的眼, 想要她回来, 成了他的执念。
这并不代表她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只是害死她本就非他的本意, 他原本只想给她个教训而已。后来做的一切,约莫也只是让事情回到原本的轨道。
那到底是从甚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静立凝眉思索着,目光垂落腰间, 那里曾经悬着一块白玉璧,如今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玉色的香囊。
也许是在八公山,九死一生间她那瘦弱柔软却仍坚定地托举着他的肩膀,也许是决定送出玉璧的时刻,也许更早……她似乎开始对他产生着致命的影响力。
不过现在似乎不一样了,他不再渴望时时与她待在一处,他甚至无法忍受。
在一起时,他总是忍不住悄悄去观察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身上。
可看到她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他又会内心惶惶,惊惧不已地收回视线。
焦灼与无力,让他坐立难安,他感觉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中。
他开始恐惧与她待在一起。
色衰而爱驰,盖是如此。
只是,离开她的时候,他的内心亦同样不安着。
他在衙署时也会神思不属,总是会想着回家后是否还能看到她?
正如每个夜里,他睁着漆黑的眼睛,望着同样漆黑的夜色,感受着身旁躺着的冰冷的身体,他惶恐不安地想着,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明日,还能再见到她么?
故而,每日清晨他起床时,看向床上睡得无声无息的人,他总要将她唤醒,与他说上几句话,哪怕是生气、咒骂他都好。
他不明白这诸多纠结苦恼到底缘何而起,可就在听到她骤然加快的心跳时,他想,那些所有悬而未决的纠结全都不重要了。
就连在一起时的那些恐惧都不再重要,他只是想着,他应该再看一眼她当时的表情。
是的,他忽然就很想再见她一面。
脚下的步伐突然变得急促慌乱,似乎再晚一刻,就会再也见不到她一般。
*
谢玄琅前脚刚刚离开,歧雾后脚就捧着拜帖进来了。
“娘子,是三郎的拜帖。”
王拂陵叹了口气,“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八次。”歧雾垂首道。
“拒了罢。”王拂陵拿过枕边的菱花铜镜,望了一眼镜中人的容颜,便又放下了镜子,无声地叹了口气。
前些时日,王澄被陛下封了著作郎一职,主要负责一些修撰朝史,校勘典籍之类的文字职务,职务虽清闲,但他的人际交游却不可谓不繁忙。
尽管如此,王澄也未曾疏忽了对她的关注。
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