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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了一眼窗外道,“现在天色尚早,我先去沐浴更衣,回来后再带你去伯父那边一起用饭。你可再多睡一会儿。”
他说完,便忙不迭从脚踏上起身离开了。
王拂陵见他离去时的脚步微有停滞,低头一看,回忆起他趴伏的姿势,想着约莫是后腰一直磕在榻沿所致。
窗外天色尚早,熹微的鱼肚白尚不能覆灭沉沉安谧的黑夜,院子里的一盏盏灯仍旧亮着。
王拂陵却没了睡意,索性披衣起身。
这厢。
却话谢玄琅离开后,守在门外的侍从见郎君仍旧是一身婚服从婚房大步走出,发冠微歪,衣襟斜乱。
想着这一夜守在外面,却不曾听到多少动静,两个年轻侍从彼此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隐隐看出些心疼来——
这王氏娘子自小就克他家郎君般,先是一场意外害得郎君患了耳疾,后来又主动招惹郎君,她那跋扈嚣张的兄长王三郎更是没少给他气受。
如今抱得美人归又如何呢?
瞧着向来爱洁的郎君如今残妆旧衣,只怕是一夜都未能近夫人的身呢!
这谁听了不觉得惨!谁听了不心疼啊!!
两人正暗暗对着眼神,忽见步出房门没几步的风神高迈的郎君,脚步微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随后一手扶了扶后腰,整个人竟显出一瞬的疲惫。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间,但捕捉到这个细节的两人,却看到彼此的眼神从心疼倏忽变成了震惊!
“那个,郎君是不是扶了下腰?”
“好像是的。”
“……”说话者沉默片刻,想到自家郎君出走时稍显慌乱的步伐,忽轻声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郎君他——”
另一人惊讶道,“你是想说郎君不行?才被夫人赶出来的?”
那人瞪圆了眼道,“我可没说!这是你自己说的!”
“话又说回来,你觉得郎君走路的姿势是不是有所变化?” w?a?n?g?址?发?B?u?y?e?ī????ǔ???€?n??????Ⅱ?5?.??????
另一人咂摸着下巴道,“你不说不觉得,这么一想,好像郎君方才走路的重心是在腰上……”
两人皆无言片刻,最后又不约而同地望向室内,眼中皆流露出一丝遗憾与可惜。
作者有话说:害人风评者人恒害之[眼镜][眼镜]
第71章 挑刺 谁能不觉得惨!谁能不心疼啊!!……
天际未大亮, 青枝便起身来到主屋,帮王拂陵梳妆。
谢玄琅已然沐浴过,此刻正着一身雪色大袖常服, 静坐在屋内一侧的榻上等待她梳妆。
王拂陵坐在妆奁前,镜中稍显苍白的脸被青枝一双妙手点缀,竟点染出三分春色,艳若桃李般动人。
谢玄琅静静看着, 无言思索着什么。
梳妆完毕后,按照晋时士族婚的规矩,新妇须穿白色的展衣, 晨谒夫君的父母。
因着谢玄琅父母谢筠、卫瑛早已亡故,故而两人起得早一些,待会儿先去城郊祭其父母之墓,再回转与谢奕一家用饭。
见王拂陵这边收拾得差不多,谢玄琅叫清影捧着准备好的展衣送了上来。
王拂陵朝他望了一眼, 见他背对着她面向窗外,只留给她一个矜傲清贵的背影。
她垂下眼,接过了清影递来的展衣,叫清影与青枝都先出去了,自转去屏风后换上。
不多时,她从屏风后走出, 径直走向那个背影, 握住了他的手。
谢玄琅回眸,她露出一个浅笑, “我好了,走罢。夫君。”
谢玄琅抿了抿唇,没说话, 到底也没甩开她的手。
两人联袂比肩,相携一起步出了房门。
王拂陵看着两人相牵的手,在心底轻轻舒了口气——还好,手还给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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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琅的父母葬于城郊,当初本是潦草选地葬的,事后谢奕请人卜算,那人言此地竟也风水上佳,是块下葬的宝地,于是便在此修了陵墓,并未迁往他处。
两人乘车一起赶往城郊,早间空气清凉舒爽,出了主城区以后便是森森绿野,乳白色的山岚雾气弥漫。
马车里两人一时无言。
王拂陵搓了搓手,主动找话题道,“你昨夜是否休息不佳?可要靠着我睡一会儿?”
谢玄琅摇了摇头。
王拂陵:……好吧。
过了一会儿,王拂陵又道,“不知你的父母是何性格,他们在天之灵,待会儿见了可会喜欢我?”
春花似的面容上是一副迟疑腼腆的表情,仿似真心担忧未来的舅姑不喜自己般。
谢玄琅坐在窗边,黑眸神色古怪地瞧她,俄而弯起唇角,露出一个不冷不热的笑,“凭夫人讨人喜欢的功夫,他们会喜欢你的。”
王拂陵:……她真是闲的这么多话。
于是也干脆抿唇不说话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多,马车便抵达了目的地。
谢玄琅抬手扶她下车,王拂陵下车之后远远就瞧见前方的一座深色墓碑,她疑道,“怎么只有一个?”
谢玄琅拿了马车里准备的香烛纸钱道,“父亲遗愿,唯有与母亲合葬一墓尔。”
王拂陵看着他的身影忽然默了默。
她想起谢父谢母身亡时谢玄琅应当才十岁吧,两人膝下唯有一幼子,而谢父临终前的愿望竟然只是与妻子合葬么?
如此一来,她倒是有些理解了谢玄琅提起父母时那种淡薄的情绪,接下来便只按流程规矩行事,不再打听他父母的旧事。
两人各往墓前献了三炷香,之后王拂陵又手捧枣栗与干肉献于墓前行礼道,“姒妇琅琊王氏七娘拂陵,拜见先舅、先姑。”
……
祭礼之后,两人便上了返程的马车。
有了来时的前车之鉴,王拂陵也无心“破冰”了,只打起车帘看外面的风景。
马车走出不远,她忽然看到一座隐在绿野间的宅院,白墙黛瓦,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忽隐忽现。
未及她看清,马车便走了过去,那座幽静的宅院被繁茂枝叶挡住,再也瞧不真切了。
谢玄琅坐在马车角落,虽不出声,视线却一直胶着在她身上。
见她盯着那座宅院看了许久,似是很感兴趣的模样,他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回到谢府之后,两人便一同去了谢奕的院子。
谢奕夫妇知道他们今日要去给谢玄琅的父母行祭礼,故而也没有起得太早,不过倒是备了满满一大桌的精致佳肴。
两人到时,见人已经到齐了。谢奕夫妇,谢玄瑾、谢玄瑜都在。
谢玄琅牵着王拂陵的手入座,面上一派谦和恭谨的笑意,又柔情似水般望了王拂陵一眼,“琅与拂陵来迟,教伯父伯母久等。”
俨然一副新婚燕尔、如胶似漆的甜蜜小夫妻模样。
谢奕摆了摆手道,“应该的,无需多礼。可是去见过你的父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