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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雪白的影静立不动。
王拂陵微微蹙起了眉头,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冷暴力”被称为最为伤人的相处方式。
刚被人从冰冷的江水里捞起来,她自己都感觉头重脚轻的,笑脸哄他也就罢了,他不仅没有好脸色,还对她装聋!
清影见状,连忙走到谢玄琅面前,手中快速地比划了几下。
谢玄琅转过身,王拂陵没多想,只注意到他态度松动,便连忙将他拉到榻上坐下。
清影识趣地退了出去。
船舱内,王拂陵见人老老实实坐在榻上,反倒又不自在起来了。
谢玄琅纤腰束素,一条玉带拢着宽松的大袖衫,腰肢被束得劲瘦纤细,瞧着……很是美观,就是不利于伤口恢复。
他兀自静坐,没有任何动作,王拂陵一时有些不上不下——难道她要主动去扒他的腰带不成?
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他伤的奄奄一息,早就没了意识,而她也担心得没心思多想,可如今他一双漆黑的眼睛就静静地看着她动作。
见她犹豫多时,谢玄琅才终于出言道,“不是要换药?”
“你先自己把衣带解开。”王拂陵目光闪烁。
谢玄琅:“我想要你来解。”
知道他或许正在气头上,王拂陵也没反驳,直接上手解他的腰带。
只是男子的玉带与女子腰带不同,她摸索了半晌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扣上的,又被他盯得倍感压力。
再下手时,她就不免有些急躁,有时手重了,腰带勒到伤处,他喉间就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声。
两只手撑在身侧,手指从宽大的雪袖间伸出,被她弄疼了也只是抓紧身下的软垫,不催促,不反抗。
王拂陵急得额头直冒汗,终于听“嗒”一声轻响,玉带被她解开。
揭开层层叠叠的交领,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王拂陵极为艰难地克制着自己的眼神,努力不往那两点红梅上看去。
待看清他腹部的伤时,却是真的没心思往别处想了。
只见白皙腹肌块垒分明,狰狞的刀伤横划而过,结痂的伤口被江水泡的发白,又翻出了些红红白白的蜷曲皮肉。
王拂陵看得牙齿直泛酸,连忙将手中的伤药均匀地洒在他伤口上,用干净的纱布包好后,王拂陵轻轻合拢他的衣襟道,“不要束带了,就这样罢,让伤口透透气。”
谢玄琅盯着她,突然问道,“为甚么离开建康?”
王拂陵想了想,虽然很冤枉,但是她决不能说是王澄把她送出来的,只好装傻道,“我说我只是想出来散散心,你信么?”
谢玄琅冷笑一声。
很好。果然没信。
王拂陵换了个话题问道,“我们当下是要回建康么?”
谢玄琅眸光冷峭,唇角却微微弯起,“不。既然你不喜欢建康,那我们在别处成婚也是可以的。”
他来时已经想好了。
每年春三月,谢玄琅都会在京口的私邸住上一段时间,对外只道是哀悼渡江时亡故的父母,实际上却是处理这边的军务。
这里很清静,没有王澄,没有谢玄瑾,只有他们两个人。
日日将她放在眼前看着,让她也只能接触到他一个人,唯有如此,他才能放心。
王拂陵其实还挺想回去的,但见谢玄琅状态不太对,又是自己理亏在先,她便没有反驳。
他可能只是被她“逃婚”的举动气到了,他想在别处待几天,那就待几天罢。反正他也会陪她待着,分不出心思去对王澄做什么。
这般想着,王拂陵就安心了些。在他的注视下,又乖顺地躺回了榻上,“好。”
做完此举,她看到谢玄琅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暖意。
她如今本就体质弱,这一番折腾,只感觉又累又难受,躺下没多久就昏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清影进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声,“郎君,咱们到了。”
王拂陵感觉自己眼皮沉重,身上忽冷忽热,昏昏沉沉中,有人将她轻柔地抱起。
*
京口私邸。
正是月行中天,夤夜阒寂无声,守门的阍人被人从黑沉的梦乡唤醒。
“周伯!郎君回来了!”
阍人老周是谢氏老仆,自谢玄琅置办这间私邸后,便一直留在京口。听见清影这一声,老周一个激灵,连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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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
还不待看清,一个高大的白影就风一般进了门。
老周揉了揉昏花的老眼,一时不知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他家郎君怀里,是不是还抱了个女子?
他纳罕半晌,不禁想到了谢玄琅的父母。
那时他还是谢玄琅之父谢筠的侍从,当年谢筠便是如此,他心慕河东卫氏的女郎卫瑛。
河东卫氏早年显赫,族人曾官至司空,掌管禁军,家族更是以儒学与书法闻名于世。可惜卫氏遭党锢之祸重创,家族势力凋零。
谢筠便是趁着卫氏倾颓之际,冒着牵连之险,在一个雨夜将卫女郎带回府中。
那年谢氏声名不显,那卫女郎也不见得有多心悦他,只怕是为保自身才答应嫁给他。
当初中原神州失落,北地士人衣冠南渡之际,卫夫人瞧不上弃守城池苟且偷生的士人,说甚么也不愿南渡,谢筠便将年幼的郎君托付给了其兄谢奕一家,望其带幼子先行渡江。
事后谢筠半哄半骗带卫夫人南渡,途中遭遇胡匪,卫夫人遇刺身亡,谢筠绝望之下,抱着她的尸身一同殉情于江畔。
这些事谢玄琅并不十分清楚,那年他年纪尚幼,郎君是个冷情之人,事后对父母旧事也无心探究。恐他到今日还以为父母是一同被刺杀身亡。
谁能想到呢,当年一力组建北府兵的谢筠,竟是个罔顾家族和幼子,甘愿不声不响殉情于流亡途中的情种!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老周不禁叹了口气,如今谢氏是愈发风光了,真希望小郎君可勿要步了其父的后尘啊。
*
谢玄琅一路将王拂陵抱到主屋,放在床上安置好。
做完这一切,他就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仿若一个精美的人偶一般。
窗外植着的茉莉和白兰开的正盛,墨绿的叶,纯白的花,清雅馥郁的甜香翻窗盈室。
室内烛火昏昏,暖黄的光影跃动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影为这良夜增添了几许不可言说的暧昧。
王拂陵安静地躺在床上,唇色苍白,面色却微微泛起醺红,呼吸声隐隐有些沉重和急促。
谢玄琅的目光恍如痴迷一般,一寸寸描摹过她的眉眼,她这副模样,多么像他们的新婚之夜。
她面如桃花,微微羞红了脸,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期待着与他共赴巫山,纵情一场云雨翻腾。
他如同被引诱一般,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