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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扑开的衣襟,抬手扶了扶头冠,往下整理到下摆和腰间环佩时,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想起她方才的模样,竟难得怔愣了一瞬。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从禅堂出来,而且身上衣衫整齐完好时,青枝不自觉松了口气。
“娘子,时候不早了,可要回府?”
王拂陵点了点头,看向谢玄琅,“郎君可要与我一同回去?”
谢玄琅抬袖,“如此,便有劳娘子稍琅一程了。”
三人从瓦官寺出来,一同登上了王氏的马车,王拂陵自来是叫青枝她们与自己同乘的,故而此时马车内三人,王拂陵与青枝坐于一侧,谢玄琅坐于她对面。
一时静默,王谢两人各自从容闲适,唯有青枝睁着眼提防着谢玄琅的一举一动,防止自家娘子被他冒犯。
王拂陵不知道青枝的良苦用心,此时正打着车帘看外面的街道。建康繁华,即便瓦官寺地处偏僻,仍有摊贩沿街叫卖。
日头偏西,斜阳晚照,倦鸟归林。
风中有酒肆的酒香和袅袅升起的白烟,这一派人间烟火的真实景象总是让王拂陵有种割裂感——这里竟是书中,她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她面上不自觉流露出迷茫与伤怀来,许是黄昏总能勾动起人的愁绪,此时此刻,她无比地想家。
谢玄琅静静盯着她的侧脸,斜阳余晖将她的面容映照得仿佛暖玉,眉笼清愁。
他对旁人向来不在意,人人所求无非名利俗事,宛如沦为世俗欲望俘虏的困兽,细看那些人只是对自己的残忍。
可此刻他看着她却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呢?她明明什么都有,到底是什么让她愁眉不展,仿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破岗渎附近亦有一些里坊,但这里到底偏僻,不比乌衣巷和宫城附近的通衢大路,平日里过马车的不过两条路,其余皆是狭窄的羊肠小道。
马车驶到这里突然停下,还不待问话,王拂陵便听见前方争吵的声音。
车夫道,“娘子,前头似是有人醉酒闹事,围观民众将路堵得水泄不通,咱们今日便走另一条路罢。”
王拂陵点头,“好。”
车夫闻言改道,这条路不常经过车马,一侧靠近山壁,另一侧亦是杂草丛生,眼看着车帘外的景象从岁月静好变成荒野求生一般,王拂陵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第六感还是很准的。马车走到这条路深处时,几个彪形大汉突然从草丛中窜出来,手拿环首大刀截停了马车。
车夫吓得两股战战,朝身后喊道,“娘子不要下来——”
话还未说完,便没了声响,接下来是“扑通”一声,像是重物从车辕上坠落。
刀敲了敲车壁,“里头的人出来。”
青枝吓得回不过神,王拂陵想着谢玄琅也听不见,他虽然生的颀长挺拔,瞧着却像个文弱书生,她也不指望他,干脆自己下了车。
“娘子——”青枝急道。
“嘘,留在车里不要动。”王拂陵叮嘱道。
王拂陵下车才发现这几位皆是人高马大的汉子,都是青壮年,有几个面上还有刀疤,瞧着是山匪的模样。
“几位壮士拦车为何?若是求财,我自可将车上财物尽数赠予,只求放我们过去。”
为首的汉子打量着她,突然笑着粗声粗气道,“竟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娘子。”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某不求财,今日是受人所托,只为取你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千回百转多歧路 这么好哄?
不知是不是轻视她一介弱女子,他这话虽凶狠,面上却有几分遗憾。
王拂陵想了想,与他谈判道,“不知主雇出了多少银钱?我可双倍、不,我出十倍的价钱。”
那匪首走近她,低头打量她的神色,片刻后笑了,“你不怕?”
王拂陵强作镇定道,“我瞧着诸君不是穷凶极恶之人,此事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那匪首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刀口舔血的人,唯重一个诺字。某既受人之托,必定忠君之事。那人让你从建康城中消失……”
他微微停顿,转而说道,“不过,我瞧你这小娘子花容月貌,曝尸荒野亦是可惜,若你愿随我离去,我便保你不死,如何?”
青枝听到这里气得浑身颤抖,狠狠地瞪了一眼马车内坐的稳如泰山的谢玄琅,随后便跳下马车大骂道,“你是甚么东西?区区山野村夫,贼匪盗寇,竟敢肖想我家娘子!”
青枝此话一出,场面一时寂静。
谢玄琅坐在马车中,拢在袖中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片刻后,马车外传来她的声音——
“若我留下——”
他倏而起身。
王拂陵话还没说完,便见眼前闪过一个白影,来不及反应,她便被人拉到了身后。
与此同时,尖锐之物破风之声响起,随后便是冷铁刺入血肉的“嗤嗤”声。
王拂陵不意他突然下车,她站在他身后,被他的身形完全遮挡,当下只听见那些山匪痛苦的吸气声。
谢玄琅出手速度快到她都没注意他是用的什么武器,王拂陵拉了拉他的袖子,谢玄琅回过头,王拂陵所见却是一双静而冷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待看清他身后,又不顾他这奇怪的态度,转而朝他喊道,“小心身后!”
谢玄琅反手挡了一下,有甚么东西“咔嚓”一声碎掉了。
那匪首本是强撑着意志力作最后一搏,这一击没成,他却再也无力提刀。
平日里趁手的环首大刀,此时仿佛重逾千斤,他的视线都开始模糊起来。
这不对劲。
“小子卑鄙,原来高贵的士族也会使出下毒这种下作手段!”
谢玄琅垂下手,血色瞬间洇透了雪白的大袖衫,血迹沿着手臂淌到指尖,最后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血泊。
谢玄琅冷笑一声,“成王败寇,有甚么不满去黄泉路上再诉罢。”
“你的手……”
王拂陵正要拉住他的手臂看看伤势,不料刚抓住他的衣袖就被他甩开了。
谢玄琅拆掉手臂上绑的袖箭,方才他抬手抵挡那一击,袖箭已碎,他拆下便将其扔掉了,随后便径直上了马车。
王拂陵觑着他冷淡的态度,一时也想不明白他这是为哪般。难道是她什么时候惹了他?
谢玄琅没有进车厢,而是径直坐到了车辕上,顶替了车夫的位置,看着竟是要亲自驾车。
王拂陵忙过去阻止,“郎君受了伤,怎么好再教郎君驾车?”
谢玄琅垂首看着她,“琅是男子,我不驾车,难道要劳烦娘子一介弱女子?”
王拂陵看着他还在流血的手臂,犹豫道,“要不我先替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