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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琅眼睫微颤,“我……”
“二郎,我觉得冷。上元时节的秦淮河水,真是刺骨啊。”
谢玄琅默了默,似在挣扎。最后,他起身坐到对面,抬手解了自己的衣衫,披到她身上。
她似是觉得满意了,披着他的衣裳靠近他,玉臂绕过他赤-裸的肩颈环抱着他,他赤身裸-体,正要躲开。
却听她在耳边幽幽道,“所以这里只有我和你了。你把我变成了这样,我听闻阿兄在到处请人寻我,却是不知你把我困在这里,一方只有我们的天地。”
他动作顿了顿,却是没有再躲。
“你想如何?”
那人蛇一般钻到他怀里,勾着他的颈凑近了他,吐息如冷冷的岚雾,少顷,一点柔软而湿润的触感落在脸侧。
他怔怔望去,却见那道倩影似一缕轻烟般消散了。
谢玄琅猛地睁开眼,但见一室清辉,窗外有不知名的春虫唧唧的叫声,寝衣好端端地穿在身上。
他抬目看向案边,那里自是也无甚么人的影子。
*
这两日,王拂陵觉得她哥有些奇怪。
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王拂陵也算是发现了王澄的“妹控”属性。
平日里,哪怕再忙,他也要抽时间来她这里看看她,但现在已有两日不见人影了。
穿越到这个时代,也没个手机电脑可以娱乐,这天,她正在临窗练字,王澄便拿着一沓请帖来找她。
“阿陵,你此番回来,是该举办一场喜宴庆祝庆祝,这是我拟定的邀请名册,我先与你大致说道说道。”
原来是因为她“失忆”了,特地来跟她介绍人际关系的。
王澄给她介绍时,她便信手翻了翻那些请帖,请的多是一些交好的青年士族男女,她在其中还看到了谢玄瑾的名字。
“阿兄,为何没有给谢二郎君的请帖?”
王澄见她兜兜转转竟又对谢玄琅有几分兴趣,不由头痛,便信口捏了个借口道,“谢二喜静,这种集会他是向来不爱参与的,君子不强人所难,阿陵。”
再说了,这场宴会实则是给皇帝挑美人,好转移他对阿陵的注意的,这谢二来不来重要么?
王拂陵挑出来两份请帖摊开,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谢家大郎和三娘都有,唯独不给二郎请帖。阿兄,你此番行事也太为不妥了。”
王拂陵对他也算有了几分了解,知晓王澄对外虽是琅琊王氏周旋中规的佳公子,在家面对她这个妹子时,却有几分难得的幼稚。
他不喜谢二郎,便独独漏了人家的请帖。
知她说的有道理,王澄抵着唇轻咳了两声,言辞含糊道,“那我回去补上一份便是了。”
王拂陵叫青枝送上笔墨,“我来写罢。”
请帖悉数准备妥当后,王澄便遣家仆将这些请帖送了出去。
*
谢府收到请帖时,一家人正难得相聚用午膳。
谢父谢奕镇守京口,谢家三娘谢玄瑜先前随父在京口开建幕府,年关前才随父回京。
下人将请帖奉上,一式三份的烫金请帖,散发着王氏府常熏的降真香气,打开后却另有乾坤。
“二哥的请帖怎与我们不同?”谢玄瑜瞧了一眼身旁两位兄长的帖子,问道。
她拿过两人的帖子对比,她与大哥的请帖字迹潇洒飘逸,飘若惊鸿,矫如游龙,琅琊王氏善书,且王氏子弟真迹各有不同,有鲜明的个人特色。此笔法一看便是王澄写就,相传在书画斋千金难求。 网?址?F?a?布?y?e?????????è?n?????????5????????
而谢玄琅的请帖却是清秀端丽的簪花小楷,笔法克制含蓄,一看便是女子所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花非花雾非雾 王拂陵,喜欢他?……
谢奕瞧了一眼谢玄琅的请帖,似是想起什么,笑着道,“听闻去岁王氏小娘子生了一场重病,如今可好了?”
谢玄瑾道,“应是无碍了,此请帖便是三郎相邀,庆祝七娘痊瘥的喜宴。”
谢奕点了点头,看向那簪花小楷道,“这王氏七娘倒是个秀外慧中的孩子,字如其人,观其笔迹便能瞧出藏秀于内。”
“是呢,拂陵阿姊样貌性格都是极好的,丝毫没有世家子弟的荒唐傲慢。”谢玄瑜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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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谢玄琅却看着请帖怔怔走神,一时间脑海里是梦中人巧笑倩兮的模样,一时间又是家宴上一张张开阖的嘴。
还是谢玄瑾用手肘捅了捅他,他才回神。
“伯父。”他垂首应道。
谢奕一瞧他这模样,便知晓他方才并未留意他们说了什么。
谢奕不禁叹了口气,他这个侄儿,看着端方有礼,实际上却很是冷情疏离。
他幼时便天资过人,听过的溢美之词数不胜数,若是寻常孩童难免骄矜,他却从未有得色。后来又失怙恃,失聪,性格难免愈发难以接近。
他本以为王氏七娘于他能有几分特殊,现在看来他也只是反应平平……
“罢了。吃完了便各自去忙罢,无需在这里陪着。”
家宴既散,谢玄琅拿着那封请帖回了自己的院子。
秀美的字迹仿佛与主人的面容不谋而合,浓郁的降真香气在室内弥漫开来,甜蜜的香味轻柔飘逸,破坏了室内原本的冷意。
他从前不喜她周全的礼数,对每个人都笑的那样明媚,那每个人于她而言又有何不同呢?
让人误以为她对自己心生好感,却不知她不过是她为人处世的手段,每个人得到的都一样,就相当于谁都没给。
她是比他更加虚伪的人。
可不知为何,收到这样独一份的请帖,明晃晃昭示着的特殊却让他更加局促。
他无法忘记方才谢玄瑜说出三人请帖不一样时,他心口骤然缩紧的感受,一点热意像烧烫的针尖落在背上,霎时间成燎原之势。
或许是因为不喜她罢。
谢玄琅临窗而坐,手中拈着那封请帖,暧昧的降真香缠绕着爬上他玉白的手指。
因为不喜,所以就连这份特殊的关照也让人觉得难堪。
*
阳和启蛰,柳眼初舒。
秦淮河上野鹜双双对对,燕子衔着新泥飞入富贵的乌衣巷筑巢。
王氏府门前车马络绎不绝,年迈的老阍人被劝去了一边,府内的年轻侍从站在门前接待,妖童媛女礼数周全,让人更是对今日的集宴满心期待。
今日的宴会设在府内的芳集园,王澄好交游,这里也是平日里名士们清谈说玄常来之地。
今日虽是私宴,但因着小皇帝也要参宴,谢玄瑾作为护卫皇帝的骁骑,便只得陪同在陛下身侧,未能与弟弟妹妹们一起。
谢玄瑜听说大哥不与他们同行时,还有些失望。
谢玄瑾摸了摸她的头道,“阿皎会看护好你的,入了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