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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她说什么的意思,只接着道,“阿陵,你明日与我一起去趟瓦官寺。”

“瓦官寺?去那里作何?”

“阿兄去敬香还愿。”

*

翌日。

王澄说要带她去瓦官寺还愿,王拂陵本以为只是象征性地去上柱香磕个头,不料王澄光是准备还愿要供奉的礼品便拾掇了一上午。

两个婢女捧了几大簇莲花、百合等寓意好的鲜花,香烛纸钱、果品灯油自不必说,当看到四个健壮家仆抬着一个一人高的金身佛像出来时,王拂陵还是没忍住扶额叹息。

“阿兄,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王澄看他们忙活,口中叮嘱着小心行事,莫要磕碰了佛像。

听了她的话笑道,“怎能算夸张?君子一诺,这都是阿兄当初在佛祖面前许诺过的,佛祖保佑你能平安归来,阿兄定要践诺。”

待一切都收拾准备妥当,已经时近正午了。

王澄盯着下人将佛像妥帖地放进马车里,随后又似不放心,跟王拂陵道,“阿陵,我与佛像同乘一辆马车,路上也好看护,你乘车跟在后面。”

王拂陵:“好。”

兄妹二人到山门前时,寺内似是提前得了消息,住持和不少僧众们都等在山门前迎接。

王拂陵下车时,看到山门那站着大大小小一水儿的光头,心里不禁生出些奇异的感受:这就是古代顶级门阀的牌面吗?

那领头的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就是住持了,他率先走上前来,合掌对王澄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王檀越那时心意至诚,感天动地,如今果得偿所愿。”

说到后面,他的目光缓缓落在王拂陵身上。

王拂陵温顺地垂头行了一礼,心里却在想着,看来就算是佛门中人也是免不了场面话啊。

这般场景,王澄定然见惯了的。

她心里这般想着,却不料一抬头瞧见王澄恭谨地合掌还了一礼,俊美高大的身形深深弯下去,神情深深动容,“大师所言极是!故澄今日特来还愿。”

他抬起头来,王拂陵甚至瞧见他眼中隐隐闪烁的泪花……

王拂陵:“……”

晋人崇佛。

在这个充满了动荡与离散的时代,人们被朝不保夕的巨大不安全感侵袭着,上至皇室士族,下至布衣百姓,

都投入了佛教救苦救难的思想。

建康大大小小的佛寺林立,其中瓦官寺不仅是王公贵族们时常光顾的皇家寺院,更是名流士族们清谈说玄常去之地。

寺内的僧侣和王氏家仆一起将王澄带来的贡品带进佛寺里,接着入了主殿群,王澄便要去大雄宝殿一一拜过。

王拂陵今日带了会武的歧雾出门,王澄也甚是放心。她说要在寺内逛逛,他也只叮嘱了句“莫要走太远”,便自去拜佛了。

王拂陵带着歧雾一路走走逛逛,待到了一座院落里,不期然看到一抹雪白缥缈的影。

作者有话说:

注:生命流转譬如灯焰相续,炷尽则灭。不至余炷,如是,舍阴己,更受余阴。改自《大般涅槃经》

第6章 流水弗情落花意 他可会觉得她轻浮?……

谢玄琅今日如约来瓦官寺找支缘觉拿安神香。

不知怎么的,他这一年莫名染上了失眠症,即便睡着,也容易因惊梦而醒。

先前支缘觉见他面色困乏,形容憔悴,曾给了他一些安神香,确实让他难得有了些好眠。

后院幽静的禅房里,谢玄琅接过支缘觉给他合的安神香,唇角牵出一抹温润笑意,“有劳法师了。”

支缘觉摇了摇头,复又叮嘱道,“安神香只可作辅,此香中混入了轻微的麻痹药物,郎君切不可依赖它,心病还需心药解。”

谢玄琅愣了愣,随即接过安神香,“琅明白,多谢法师。”

“女郎在门口伫立已久,不若入内歇息片刻。”

王拂陵听他乍然点到自己,有点心虚地从半开的门边挪了出来。

先前她带着歧雾在寺内闲逛赏景,这瓦官寺不愧是书里的顶级皇家寺院,除却宏伟壮丽的佛殿佛塔外,寺内更是有着山水园林一般的好风光。

曲径通幽,两人走着走着,便到了禅房这边。

谢玄琅也依言抬眼看向门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温静如常,不见一丝怨怼与厌弃。

王拂陵抿了抿唇,该说他面上功夫做的好吗?要不是有那颗珠子,她无论如何也看不出这人讨厌她。

王拂陵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含着歉意道,“我与家婢在寺内迷了路才误入此处,可是打扰了法师与郎君?”

支缘觉温和地笑了笑,“寺内占地甚广,殿宇建筑甚多,女郎不常来,迷路是人之常情。”

言罢,他与王拂陵的目光都看向了跽坐一旁的雪衣少年。

一双宽厚温和的长者的眼睛,平淡如温水;一双灵动秀美的桃花眼,跃跃欲试,似乎都在等着他表态。

只见少年矜持地略颔首,“无妨。请娘子入内罢。”

王拂陵心下松了一口气,带着歧雾进了禅房。

支缘觉给她倒了杯热茶,“女郎如今身体可大好了?”

本来在暗戳戳用余光觑谢玄琅表情的王拂陵一愣,见对面的僧人松风鹤骨,气度不凡,心里忽然就冒出了个名字——支缘觉。

想来这位应该就是原书里的高僧支缘觉了,他本是陈留的一位士族子弟,后来遁入空门,一心侍佛,他年轻时曾周游过许多地方去修寻佛法。而今既是德高望重的僧人,也是清谈玄学的代表人物之一,许多士族子弟都与他交游,人称支公。

“劳法师挂念,如今已无大碍。拂陵今日正是陪阿兄前来还愿的,还要多谢佛祖庇佑。”

支缘觉笑了笑,“女郎必有后福。”

王拂陵不想要什么后福,能赶紧回家就是她最想要的福了……只是不知道,某人愿不愿意配合……

她悄悄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一旁的谢玄琅,自她进来后,他便挂着柔善的笑意一言不发,安静如死。

正当她想着怎样的话题才能不显突兀地跟他搭话时,只听对面的支缘觉温声道,“快到了寺内用午膳的时间,女郎与郎君若不嫌弃,可留下用顿粗茶淡饭。”

王拂陵连连摇头,“五谷粗粮最是养人,何来嫌弃之说?”

支缘觉笑了,“既如此,郎君熟门熟路,不若领着女郎去一趟斋堂吧。”

谢玄琅默了默,起到一半的身形微顿,“支公不去用膳?”

只见支缘觉从案下掏出一卷佛经摇头道,“贫僧还有一卷经未抄完,二位自去便可。”

见他这般,谢玄琅唇角微动,到底没说什么,率先走出了禅房。

王拂陵朝支缘觉露出了个感激的笑,虽然他是无心的,但确确实实助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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